這一連串的“理解”、“共”與“準吹捧”，如同最高明的按手法，準地搔到了趙雄的。
他只覺得這陳老弟說話太對自己胃口了！
每一句都說到自己心坎裡！
再加上趙雄潛意識裡，對於曾經正面擊敗自己的陳是存有一分佩服甚至自認不如的。
此刻見這位“強者”如此屈尊下，對自己推心置腹，那種被重視、被認可的覺簡直讓他飄飄然。
而且陳並非天鷹門人，與他沒有任何實際利益衝突，這種“純粹”的“友誼”更讓他覺得難得。
幾推杯換盞下來，趙雄已是滿面紅，親熱地摟著陳的肩膀，一口一個“陳老弟”，恨不得當場斬頭燒黃紙，結為異姓兄弟。
之前那點因為柳瑤而產生的“同病相憐”，迅速發酵了牢固的“兄弟誼”。
“陳老弟！以後在這江州府城，有什麼事，儘管來找哥哥我！”趙雄拍著脯，豪氣干雲。
陳笑著舉杯相應，心中卻是暗爽。
這頓酒錢花得太值了！
不僅套到了不關於柳瑤和天鷹門的資訊，更重要的是，在天鷹門部，埋下了一顆或許能發揮意想不到作用的“釘子”。
這人際關係的經營，有時候，比修煉武功來得更加立竿見影。
幾壇酒下肚，趙雄的臉已從微紅轉為酡紅，眼神也帶上了七八分醉意。
酒放大了他平日抑的緒，話也越發多了起來，不再侷限於柳瑤和李慕白，開始向陳這個“知己”倒起苦水，吐深藏的心聲。
“陳…陳老弟，你是不知道…哥哥我…我心裡苦啊！”
趙雄拍著桌子，震得碗碟響，“是！我趙雄在天鷹門門年輕一輩裡，不敢說數一數二，但也算…算這個！”
他翹起一大拇指，隨即又無力地垂下。
“可…可那又怎麼樣？”
他語氣變得激而苦，“咱們天鷹門，在這江州府紮多年了？裡裡外外，盤錯節！那些長老、堂主，哪個不是經營了幾十年的人關係？武功？武功好頂個屁用！你看看柳師姐，…也就是八品，憑什麼在門橫著走？連一些長老都要讓三分？還不是因為爹是前門主，叔父是現任門主！那就是…就是太子爺！不，太子！”
他猛灌了一口酒，繼續發洩著不滿：“像我這種，家裡窮得叮噹響，小時候被送進來就是為了混口飯吃的，能混到今天這步，全靠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！可那又怎麼樣？想出人頭地，想執掌一方當個話事人？難！比登天還難！”
“各的分堂，早就被那些老傢伙和他們的人佔滿了！油水足、有面子的位置，哪得到我這種沒背景的？”趙雄眼神迷茫又帶著不甘，“我也想過去外面自己打下一片地盤！可…可這府城，龍有龍道，蛇有蛇路，早就被瓜分乾淨了！漕幫、鹽幫、那些大大小小的幫會，哪個是吃素的？背後沒點靠山，能在府城站穩腳跟？”
他低了聲音，帶著一後怕和清醒：“老弟，你初江湖，不知道這江湖的兇險。哥哥我在這圈子裡混，見過的太多了！昨天還在酒樓裡稱兄道弟、威風八面的大佬，說不定隔天就被人發現橫臭水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！沒有門派在背後全力支援，靠自己這點武功就想出頭？難！太難了！這就是一條不歸路啊！”
藉著酒勁，趙雄的話匣子徹底開啟，唾沫橫飛地向陳這個“知己”傾瀉著他在江湖上爬滾打積攢下的見聞和憋屈。
“陳老弟，你是不知道！”
趙雄瞪著眼睛，揮舞著酒碗，“去年，城西‘漕幫’和‘鹽幫’為了爭碼頭那幾條貨船，就在江邊！那一個慘烈！雙方加起來死了十幾個好手，傷的更是不計其數！都把江水染紅了一片！最後怎麼樣？府出面各打五十大板，地盤還是老樣子，可那些死了的兄弟，誰還記得？”
他重重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兔死狐悲的淒涼。
“還有前年，南城有個‘黑皮三’的小頭目，仗著有點手，不懂規矩，居然敢私下截留孝敬上面大佬的份子錢！結果你猜怎麼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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