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著一條南北向的中軸線,依次排列著氣勢恢宏的大門、戒備森嚴的儀門、以及作為核心建築的大堂——“思政堂”。
兩側則是麻麻的輔助廂房、各類辦公機構、庫房、吏廨舍、祠廟、倉廩乃至監獄,儼然一座功能齊全的獨立小城。
而此刻,這座象徵著兩浙鹽政權力的核心衙門,已被臨時改造為一座極盡奢華的 “行宮” ,用以迎接欽差。
踏那重新漆過、銅環閃亮的大門,部的景象更是令人咋舌。
所有的帷幔、地毯、傢俱、皿全部煥然一新,無一不是品。
名貴的紫檀木桌椅、的景德鎮瓷、散發著幽香的沉香木屏風、來自蘇杭的頂級綢帷帳……
目所及,極盡奢華之能事,其規格甚至遠超鄢廟卿在京師的府邸,幾乎可與王府媲。
鄢廟卿在眾員的簇擁下,步“思政堂”改造而來的正廳,滿意地環視四周,微微頷首。
“嗯,爾等有心了。”
得到欽差的肯定,兩浙都轉運使及一眾屬心中稍安,連忙賠笑應承。
鄢廟卿坐在主位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,接過侍奉上的香茗,輕輕吹了吹氣。
他知道,這表面的奢華與恭敬之下,藏著的是無數雙或惶恐、或算計的眼睛。
他的江南之行,這搜刮天下鹽利的“重任”,便將從這座奢華的鹽司“行宮”正式拉開序幕。
接下來的,將是無數場不見硝煙,卻同樣殘酷的博弈與榨。
同一日,江州府府衙堂。
一場小範圍的頭會正在張進行。
與會者僅有三人:知府宋公瑾、同知周文昌以及新任通判韓承,同知分管糧鹽、水利等,通判負責刑名、監察,亦有協理鹽法之責。
三人面凝重,商議的正是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總理鹽政欽差——鄢廟卿。
周文昌約莫四十出頭年紀,面容白淨,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鬚,一緋服襯得他頗有幾分威。
只是此刻,他那雙本應明的眼睛裡卻佈滿了,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緒。
他分管鹽務,首當其衝。
前些日子,漢王幕僚風先生曾秘與他接,許以重利,意圖拉他夥,參與甚至掌控本地的私鹽利益。
周文昌是科舉正途出的員,深知與皇子走得太近是場大忌,尤其還是參與議政的漢王,一個不好便是萬劫不復。
他心是抗拒的。
然而,那風先生手段狠,手中竟握有他早年在一知縣任上貪墨賄、草菅人命的不利證據!
這讓他投鼠忌,既不敢斷然拒絕,也不敢輕易答應,只能虛與委蛇,左右搪塞,期盼能拖延過去。
好在近些日子,那風先生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,再未面,讓他暫且鬆了口氣,但那份懸在頭頂的利劍之,始終未曾真正消散。
他自然清楚江州府鹽幫的腳,背後約有寶慶公主的影子,並非可以隨意拿的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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