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節的餘韻尚未在江州府完全散去,鐵劍莊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來人約莫四十歲年紀,面容悍,眼神銳利如鷹,形拔,周出的氣息赫然是中三品的武境,氣勢迫人。
他並未過多客套,直接亮出了一份與當初風先生所持形制相仿的漢王名帖,自稱名為嚴峻,與失蹤已久的風先生一樣,同為漢王府幕僚。
莊主沈傲天不敢怠慢,立刻將其請主廳,以貴客之禮相待。
雙方一番看似尋常的寒暄過後,嚴峻神陡然一肅,目如電,直沈傲天,開始問責:
“沈莊主,明人不說暗話。我此來,首要之事便是詢問我漢王府前幕僚風先生之下落。他最後一次與王府聯絡,提及正在與你鐵劍莊接洽,此後便音訊全無。此事,你作何解釋?”
沈傲天聞言,先是愕然,隨即大驚失!
他之前只道風先生是暫時匿或有其他要務,萬萬沒想到竟是“失蹤”這等嚴重況。
他不敢有毫瞞,連忙將風先生如何主接鐵劍莊,如何談及整合鹽幫、許以利益等過程,原原本本、詳詳細細地陳述了一遍,甚至連風先生轉賣部分鹽引給他們的事也和盤托出。
“……嚴先生,事經過便是如此。”
沈傲天語氣懇切,甚至帶著幾分惶恐,“風先生高人行事,神龍見首不見尾,他離去時並未告知去向,只讓我等靜候訊息。我鐵劍莊上下,一直恪守本分,被聽從安排,絕無半點異,更不知風先生竟會……竟會下落不明啊!此事,我鐵劍莊實在是不知,還嚴先生明鑑!”
他再三宣告自家是被聯絡,竭力撇清關係。
嚴峻冷冽的目在沈傲天臉上停留片刻,似乎在判斷其話語的真偽。
半晌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風先生行蹤,王府自會繼續追查。今日告知你此事,亦是警告,江南之地,水深浪急,行事需得萬分謹慎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稍緩,卻帶著更強的迫:“漢王殿下對江南地區極為重視,絕不會因一人之失而改變方略。自今日起,江州府一應事務,便由本接手打理。風先生先前對你鐵劍莊的所有安排與承諾,依舊有效。”
聽到這話,沈傲天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非但沒有落下,反而提得更高,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機遇的激!
他對於投效漢王,其實心早已不得!
鐵劍莊雖然在江州府紮數代,看似深固,但在近些年的地方勢力博弈中,實則已漸漸落於下風。
尤其是與風格激進、大肆擴張的天鷹門相比,更是制。
鐵劍莊乃是家族傳承模式,武功講究“傳不傳外”,導致核心弟子數量有限,近年來年輕一輩中,除了兒沈清秋堪稱翹楚,其餘子弟資質大多平平,高手層面已然出現青黃不接的憂。
莊的收來源,主要依靠城北的一些店鋪和城外的莊園田租,雖能維持,卻難有大的發展。
反觀天鷹門,以武館形式廣招門徒,門下弟子眾多,人手充足,各種業務如鏢局、護院、甚至涉足一些灰地帶等四開花,聲勢日隆。
此消彼長之下,鐵劍莊的境愈發窘迫。
當初風先生上門招攬,許諾藉助王府勢力助鐵劍莊扭轉頹勢時,沈傲天表面上還保持著江湖大派的矜持,心實則欣喜若狂,視其為鐵劍莊重新崛起的絕佳機會。
如今雖然風先生詭異失蹤,但漢王府並未放棄他們,反而派來了看似更為強勢的嚴峻,這讓他如何不又驚又喜?
沈傲天立刻收斂心神,臉上出更加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的神,躬道:
“嚴先生明鑑!我鐵劍莊上下,對漢王殿下忠心可鑑!昔日風先生所囑,我等無不謹記於心。如今嚴先生親至主持大局,實乃我鐵劍莊之幸!但有驅策,我鐵劍莊必當竭盡全力,為王爺效犬馬之勞!”
他知道,鐵劍莊的未來,或許真的就要繫於這位新來的漢王幕僚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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