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盟中核心絕學‘春曉劍’與‘夕照掌’，據說暗合西湖四時景緻與人文氣韻，玄妙無比，非嫡系或有大貢獻者不得傳授。”
“明面上，西湖劍盟是詩酒風流、品茶論劍的雅集，時常在西湖周邊的名園、書院舉辦聚會，吸引無數文人墨客、江湖俊傑。但暗地裡，”
柳如眼中閃過一，“他們控制著西湖周邊最好的園林產業、頂級書院的人脈、利潤厚的龍井茶山、以及杭州城最高階的書畫古玩易、酒樓茶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他們過影響本地士紳和文壇，間接掌控著杭州的輿論風向和一部分場人脈。可以說，他們是杭州‘面’社會的形主宰。”
“錢塘連環塢這類在‘水下’攫取暴利的勢力，想要在杭州立足，就必須向西湖劍盟繳納‘水道平安銀’，換取其默許乃至一定的庇護。”
“否則，是一句‘與民爭利’、‘擾市面’的輿論，或是某些面上的小小‘不便’，就足以讓他們焦頭爛額。”
陳心中豁然開朗。
原來杭州的格局是如此層層巢狀：
最底層是辛苦勞作的船工力夫、小商小販；
往上是以錢塘連環塢為代表的、控制實際流與底層秩序的江湖勢力；
再往上，是表面合作、實則互相利用的府漕司；
而凌駕於所有這些之上，以一種更超然、更“文雅”卻也更深固的方式掌控全域的，是西湖劍盟所代表計程車紳-武林複合。
“文與武，廟堂與江湖，在這裡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融合了。”陳嘆。
西湖劍盟，既是武學聖地，又是文化沙龍，更是地方豪強的利益共同。
他們不直接經營漕運，卻能從漕運中分潤；不直接做，卻能影響員。
“據說盟中至有三位長老，已踏上三品【鎮國】乃至【宗師】之境。”
柳如補充道，語氣中帶著敬畏，“那是真正能以一己之力影響一方局勢的存在。有他們坐鎮，西湖劍盟在江南的地位，幾乎無可撼。”
兩人站在拱宸橋附近的河岸邊，著眼前百舸爭流的繁忙景象，耳中是市井的喧囂與運河的嗚咽，心中卻彷彿看到了水面下更復雜、更洶湧的暗流。
江州府的爭鬥，與這裡相比，似乎只是小池塘裡的風波。
陳忽然想到，自己的互助會、漕輔會模式，未來若要走出江州，擴張到杭州乃至更廣闊的運河沿線，必然會到錢塘連環塢乃至西湖劍盟的利益。
屆時，又將是一番怎樣的博弈？
“看來，想在杭州立足，有銀子，懂技，還不夠。”陳輕聲道，“還得懂這裡的‘規矩’。”
柳如看了他一眼，嫣然一笑：“怎麼，這就開始盤算著把你的‘互助會’開到杭州來了？野心不小嘛，弟弟。”
“未雨綢繆罷了。”陳也笑了，“走吧，姐姐。橋也看了，塢也指了，盟也說了。接下來，是不是該帶我去見識見識，西湖邊上，那‘詩劍茶會’的風雅，究竟是什麼樣子？”
“急什麼？”柳如白了他一眼，“西湖劍盟的聚會，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參加的？那得看機緣，也得看……人家願不願意給你這個‘機緣’。”
轉，裾輕擺：“先回去吧。放榜之前，安分些。杭州這潭水，深著呢，別還沒看到榜文，就先把自己淹著了。”
陳著窈窕的背影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拱宸橋和遠約的西湖方向，心中一片澄明。
鄉試結果未出，但新的世界，已在他面前徐徐展開了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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