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室，茶香依舊，言談漸歡。
窗外的杭州秋日，正好，彷彿也為這場越了份壁壘的會面，鍍上了一層和而意味深長的暈。
份如一層薄紗被輕輕揭去，雅室的空氣微妙地流著。
柳如雖見慣風浪，自亦是六品高手、江湖聞名的“玉羅剎”，但驟然面對一位當朝郡主、一位國公世子這般頂級的天潢貴胄、將門翹楚，那份源自世俗尊卑與權力層級的無形力，仍讓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矜持與審慎，言談舉止雖不失風度，卻難免比平日多了拘謹。
反觀陳，卻似鬆了口氣，神反而更顯從容。
先前不知對方底細，如同在薄冰上行路，時刻擔心言行不慎犯未知的忌。
如今對方主坦誠，既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恩示，又何嘗不是一種認可與接納的訊號？
意味著在對方眼中，他陳有資格以“朋友”或“值得往之人”的份，踏這個圈子。
既如此，他便可以放下不必要的顧慮，專注於如何“投其所好”，如何在這場新的往中，既保持自我，又能贏得更多的好與資源。
他順勢提起江州舊事，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懷念：“說起當年江州畫舫一聚，真令人懷念。雲姑娘的畫舫沿河徐行，江州夜景朦朧如畫，大家行酒令、聯詩句、猜燈謎，才思撞，笑語歡聲，彷彿就在昨日。”
朱明媛聞言，明眸中亦泛起笑意，介面道：“可不是麼。那晚最令人意想不到的，便是陳公子你。”
眼波流轉，帶著一促狹，“大家正玩得興起，卻見你與雲姐姐悄然離席，轉到屏風後私語良久。當時席間諸人，包括我與張世子，可都暗自揣測，莫非陳公子與雲姐姐……”
頓了頓，掩口輕笑：“結果後來雲姐姐告訴我們，你竟是在向討教畫舫經營、樂曲編排、乃至招待往來賓客的種種瑣事與門道！真真是……讓人大跌眼鏡。”
語氣輕鬆，顯然此事在記憶中頗有趣味。
柳如在一旁聽得，心中暗道：原來子在這兒！討教是假，藉機親近勾搭才是真！這臭弟弟，早就對雲想容那狐子存了心思！
忍不住飛了陳一個白眼，只是礙於場合，未能發作。
陳面不改，坦然笑道：“讓郡主見笑了。陳某當時初涉商事，見雲姑娘將畫舫打理得井井有條，賓客如雲，便厚請教一番。雲姑娘古道熱腸，不吝賜教，令陳某益匪淺。”
朱明媛含笑點頭，似又想起什麼，問道：“當日席間，還有兩位江州府學的公子，楚姑娘與林姑娘，亦是才思敏捷，令人印象深刻。尤其是們對陳公子你……”
話未說盡，但眼中瞭然的笑意，已表明當時便看出了林芷萱與楚夢瑤對陳的不同尋常，這也正是後來對陳產生好奇、進而贈玉相邀的原因之一。
“不知此次鄉試，們可曾前來？”
這時，一直安靜品茶的張澈也放下茶盞，笑著言：“還有那位柳姑娘，活潑伶俐，很是爽快，不知是否同來？”
他對柳芸兒的印象倒是不錯。
至於同樣在場的宋青雲，在兩位貴人眼中，似乎確實未能留下什麼突出的印記，並未特意問及。
陳如實回道：“勞郡主、世子掛念。楚姑娘、林姑娘、柳姑娘，還有宋兄，此次皆來杭州應試，如今都與在下同住在青雲街的聞喜樓，靜候放榜。”
“如此甚好！”朱明媛聞言，掌輕悅，“上次我與張世子去江州，承蒙諸位熱接待，此番諸位來到杭州，無論如何，也該讓我略盡地主之誼。”
語氣真誠，帶著不容推拒的親切，“既然大家都在，不如明日便由我與張世子做東，邀諸位一聚，也算為你們接風洗塵，慶賀鄉試終了，如何？”
陳心中微，這無疑是進一步拉近與郡主、世子關係，也讓林芷萱等人拓展人脈的良機，自然不應錯過。
他拱手道：“郡主與世子盛，我等激不盡。若是諸位同窗得知能再與郡主、世子相見，定然欣喜萬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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