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暗，西湖籠上暮靄，遠的山巒與近的畫舫都點起了星星燈火。
水月樓三層敞軒，卻依舊暖意融融，燭火通明，驅散了秋夜的微寒。
珍饈味擺了滿滿一桌，香氣四溢。
經歷了下午那場酣暢淋漓、耗盡力的“盤腸大戰”後，陳與蘇小小都換上了寬鬆舒適的便服。
陳一月白綢衫，領口微敞，出些許結實的膛，慵懶中著滿足；
蘇小小則是一襲海棠紅繡纏枝蓮的羅寢，青鬆鬆挽起，只用一支玉簪固定，幾縷髮垂落頸邊，更添幾分嫵風與事後的慵懶。
有了實質的關係後，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與算計似乎消融了不，相起來越發親暱自然。
不再是才子與頭牌、債主與欠債人之間帶著機鋒的周旋，更像是熱中彼此依的男。
蘇小小夾起一塊剔除了骨頭的清蒸鱸魚，小心翼翼地送到陳邊，眼波盈盈：
“嚐嚐這個，今日剛送來的，最是鮮。”
陳張口接了，咀嚼幾下，點頭讚道：“果然鮮。你也吃。”
說著，也舀了一勺蟹豆腐，吹了吹，喂到蘇小小邊。
蘇小小含笑吃了，頰邊梨渦淺現。
兩人或輕聲笑語，談論著無關要的趣事；
或你餵我一口，我餵你一勺，親無間；
偶爾興起，蘇小小含一口溫熱的黃酒，渡到陳口中，引來他一陣低笑和更深的回吻。
旖旎溫馨的氣氛在敞軒靜靜流淌，連空氣都彷彿帶著甜意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力恢復了不，興致卻越發高漲。
陳微醺，倚在墊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輕敲著節拍，低聲哼唱起那首剛剛完的《春庭雪》。
他的哼唱技巧算不得頂尖，但那旋律中蘊含的獨特與古風韻味，卻被他準地捕捉並表達出來。
蘇小小立刻被吸引，本就是音律大家，此刻心有所屬，靈更是如泉湧。
側耳傾聽，纖指在空白的曲譜上飛快地勾勒、修改，將陳哼唱中的妙之一一記錄下來，並融自己的理解進行潤完善。
兩人一個哼，一個記，時而流幾句對某個音符或節奏的看法，配合得越發默契無間，彷彿心靈相通。
不過一盞茶功夫，一曲更為完整、層次更加富的《春庭雪》曲譜便已新鮮出爐。
蘇小小眼中異彩連連，迫不及待地取過旁邊一把螺鈿紫檀琵琶，調了調絃，指尖輕，試了幾個音。
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已完全沉浸到歌曲的意境之中。
朱輕啟，空靈婉轉的歌聲伴隨著清越人的琵琶聲，如月流淌般傾瀉而出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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