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府城中心偏北,武德司千戶所如同一頭沉默的黑巨,盤踞於此。
它佔地約相當於一座大型寺院,卻遠比寺院更為森嚴冷肅。
衙署前方開闢出寬闊的“甬道”,閒雜人等嚴無故逗留,更顯其超然與隔絕。
正門是三開間的黑漆首大門,門面並不追求奢華繁複,卻異常厚重,門上的銅釘與猙獰首在日下泛著冷的金屬澤,一威嚴沉重的迫撲面而來。
門楣上方高懸的巨大匾額,上書“武德司千戶所”六個大字,字型鐵畫銀鉤,筆鋒銳利如刀,著一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氣,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花紋,簡潔到令人心頭髮。
門前兩側,除了慣例的“肅靜”、“迴避”牌,更赫然陳列著數副鐵製枷鎖與鐐銬的模型,黑沉沉的,無聲宣告著此地掌有的緝拿、刑訊之權。
圍牆遠高於普通署,厚實異常,表面平整,難以攀爬。
大門左右,各有兩名形魁梧、目銳利如鷹隼的力士按刀而立,他們著統一的玄勁裝,氣息沉凝,僅僅是站在那裡,便讓周遭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,行人遠遠瞥見,無不低頭快步繞行。
步這森嚴門,部格局豁然開朗,卻又遵循著嚴的“前明後暗、左文右武、縱深戒備”之規,分為涇渭分明的三大功能區。
前衙乃公開辦公區,中衙乃核心機要區,後衙乃秘行區。
穿過大門,首先映眼簾的是一片頗為開闊的庭院,青磚鋪地,平整堅實,足以容納數百人列隊。
此名為“儀門庭院”,乃是校尉力士日常點卯集合、練佇列、陳列儀仗之所,雖衙,卻仍帶有幾分公開質。
庭院正北,便是位於中軸線上的核心建築——大堂,亦稱“問事廳”。
這裡是千戶所對外展示權威、理相對公開事務的場所。
廳堂高闊,設巨大的公案,背後是繪有獬豸或狴犴的屏風,兩側陳列著水火、鎖鏈、皮鞭等各式刑,氣氛莊重肅殺。
普通案件的初步審理、公文接、乃至某些需走流程的儀式,皆在此進行。
然而,真正的核心機要,絕不會在此決斷。
大堂東西兩側,延出左、右廂房。
左廂房是整個千戶所的文書與資訊中樞。
數名司吏、典吏常年伏案於此,理著如雪片般往來傳遞的公文、報。
房間檔案櫃林立,分門別類存放著杭州乃至浙省部分割槽域的戶籍底冊、過往案卷、員履歷副本、餉銀髮放記錄,以及各地彙總而來的初步報。
紙張與墨錠的氣味常年不散,看似繁雜瑣碎,卻是報篩選與分析的第一道關口。
右廂房則是百戶、總旗等中層軍日常辦公與議事的場所。
按照職責型別劃分,如偵緝百戶、刑案百戶、治安儀仗百戶、專項事務百戶、勤文書百戶等等,各自有相對固定的值房。
他們在此接千戶或副千戶的指令,彙報日常監控所得,協調下屬總旗、小旗的行,理職權範圍的常規事務。
相較於經歷房的安靜,這裡人聲稍多,氣氛也更顯幹練急促。
穿過大堂後的一道重兵把守的厚重門戶,便進了絕不對外公開的中衙。
此地戒備陡然提升數個等級,閒雜人員至此止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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