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袍，按了按腰間代表百戶份的銅牌，邁步踏這肅殺之地。
晨將的影子拉得細長，投在青磚甬道上。
穿過空曠的儀門庭院，徑直朝著前衙右廂房——自己專項事務百戶的值房走去。
步伐不疾不徐，神清冷，目不斜視，彷彿周遭森嚴的氣氛與約投來的各種目都與無關。
然而，就在即將步右廂房廊下時，一個影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前方。
來人約莫三十歲上下，生得頗為俊朗，眉目疏闊，鼻樑高，穿著一總旗服，腰間佩刀，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肖宇，乃是千戶所副千戶何百河的外甥，現任偵緝百戶麾下總旗。
此人背景實，在千戶所經營多年，原本上下打點，運作良久，眼看一個專管某項事務的百戶位置已是囊中之，卻不料半路殺出個柳如，一道聖旨欽賜，實授百戶，世襲罔替，生生將他夢寐以求的職位頂了去。
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。
肖宇因此對柳如恨之骨，加之柳如容傾城，氣質冷豔，更激起了他強烈的征服。
在他看來，柳如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、救了皇室貴的江湖草莽，無無基，如何能與他這等正苗紅的武德司軍戶世家出相比？
仗著舅舅的勢力和自己在所裡的老資歷，他平日裡沒給柳如使絆子、找難堪，總想讓當眾出醜，最好能得低頭服，甚至……
乖乖就範。
今日狹路相逢，肖宇豈會放過機會？
他故意側一步，正好堵住柳如去路，雙手抱臂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：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‘聖眷正隆’的柳百戶麼？真是勤勉，這麼早就來‘畫卯’了？嘖，到底是‘江湖’裡爬滾打出來的，就是比咱們這些在衙門裡按部就班的‘老油子’懂得‘上進’啊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聖眷正隆”和“江湖”幾個字，眼神里滿是輕蔑與挑釁。
周圍已有幾個提早到的低階吏和力士放緩了腳步，瞄向這邊，空氣中瀰漫開看好戲的微妙氣氛。
柳如腳步頓住，抬眼看向肖宇。
面容平靜無波，唯有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一冰寒的怒意幾不可察地一閃而過，隨即被更深的漠然覆蓋。
腔裡氣微微翻湧，知道此人是故意找茬，更清楚他背後站著副千戶何百河。
不能怒，不能糾纏。
心中默唸。
自己新任百戶，立足未穩，漕運一案尚未有頭緒，此時與這等有靠山的地頭蛇正面衝突，絕非明智之舉。
甚至懶得回應肖宇那充滿惡意的諷刺，只當是耳邊刮過一陣汙濁的風。
目淡淡地從他臉上移開，彷彿眼前只是一塊礙路的石頭，側一步，便要繞過他繼續前行。
這般徹底的無視，比任何犀利的反擊更讓肖宇到難堪與惱怒。
他臉微微一沉，隨即又掛上那副令人討厭的假笑，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，惻惻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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