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並未直接供出何百河策劃了老嶺襲擊，但結合何百河與柳如的張關係、何百河與漕運衙門的利益勾連，以及老嶺那詭異的三方混戰現場……
一個可怕的推測幾乎呼之出：
何百河很可能為了掩蓋漕運案真相、或清除柳如這個障礙，策劃了對孫振武押送隊伍的襲擊，甚至可能還想對柳如本人下手。
只是不知為何，行出了岔子，與可能“恰好”路過的杭州前衛趙猛部撞上，更可能引來了真正的太湖悍匪，最終導致了一場慘烈的大混戰，全軍覆沒。
這個推測，固然駭人聽聞，但從邏輯和機上，卻比單純的“悍匪隨機襲擊”或“三方偶遇火併”更能解釋諸多疑點：
為何孫振武等人的被特意掩埋？
悍匪殺人劫貨，何必多此一舉？
只有部人滅口，才會試圖掩蓋痕跡。
為何何百河與趙猛會同時出現在遠離常規巡邏路線的老嶺？
巧合太多，便不是巧合。
若這個推測為真，哪怕只是部分為真，對杭州武德司千戶所而言，將是何等驚天地的醜聞！
副千戶為私利勾結外部勢力，屠殺同僚下屬，導致數十名銳兵殞命！
這傳出去，千戶所聲譽掃地，上峰震怒，厲昭這個千戶首當其衝，別說仕途，恐怕命都難保！
整個杭州場、軍方系統都會到波及，引發難以預料的地震。
反之，若將此案徹底定為“太湖悍匪窮兇極惡，襲擊我武德司與前衛忠勇兵，雙方激戰，壯烈殉國”，那麼質就完全不同了。
何百河、孫振武、趙猛……
所有死者，都了為國捐軀的烈士，是抵抗悍匪、保衛漕運的英雄！
千戶所非但無過，反而有功！
上面為了安軍心、彰顯朝廷威嚴、鼓舞士氣，不僅不會追責，反而可能大力褒獎卹，將此事作為“兵英勇抗匪”的典型。
至於真相如何……
在滔天的利益和巨大的危機面前，有時並不那麼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如何讓這個“真相”服務於大局，維護住武德司乃至杭州場的面與穩定。
而陸舟這三隻“老鼠”，就了必須被清除的“汙點”。
他們的真實供詞，是指向部醜聞的毒刺。
唯有讓他們“私通太湖幫”，為導致這次“悲劇”的罪魁，然後“畏罪自殺”，才能將部矛盾徹底外部化，將所有罪責推給太湖悍匪，完地圓上整個故事，堵住一切可能的。
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，羅兵只覺得一寒意自脊椎升起，但隨即，又湧起一近乎冷酷的明悟。
這就是場。
這就是上位者的權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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