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江關，五軍營水寨。
天剛矇矇亮，長江上的薄霧尚未散盡，碼頭已是人聲鼎沸。
數十艘漕船與遮洋船在江面上一字排開，船頭向外，桅杆如林，船在晨中泛著桐油浸潤多年的暗褐澤。
最大的那艘中軍遮洋船長約二十丈，寬近五丈，三層船艙，船頭立著一大的旗杆，帥旗尚未升起，旗面在晨風中輕輕捲。
其餘漕船略小，每艘約莫十幾丈，船艙兩層，可載兵士百餘人。
碼頭上用白灰劃出了各營登船區域。
步軍第一營在左，第二營在右，馬軍營靠，火營居中，區域邊界清晰如刀切。
數千兵士按編制列隊等候，長槍如林，刀牌如牆，號雖雜，佇列卻齊整。
經過一日陸路行軍的磨合，這些從五軍營各營調來的兵士已經漸漸找到了共同的節奏。
陳站在碼頭高的令旗臺旁，俯瞰著這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。
江風從遼闊的水面上吹來，帶著水汽的清涼。
他仍是監軍裝束——青裡外罩暗青罩甲，腰間束著牛皮銙帶，幽影刀懸在左側。
常江率十名緹騎在後列一排，人人面冷峻。
中軍坐營登上令旗臺，將一面三角令旗高高舉起。
隨即一聲炮響，沉悶如雷，震得江面上的薄霧都為之一。
各營軍立刻開始整頓隊伍，嘈雜的人聲迅速沉寂，只剩下軍喊口令的聲音和兵士們甲的細碎聲響。
帥旗緩緩升起。
那是一面丈二長的大纛，底玄黑，中央繡著一個斗大的“”字，周圍飾以金線雲紋。
旗面在江風中展開，獵獵作響。
隨著帥旗升到旗杆頂端，碼頭上的戰鼓同時擂響，鼓聲沉雄有力，如驚濤拍岸。
各船聞鼓而，同時解纜。
登船開始。
各隊旗手高舉認旗，帶著本部兵士走向指定泊位。
步軍先登，魚貫上船；
火營次之，火銃手們抱著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火銃和火藥罐，小心翼翼踏上跳板；
馬軍最後，騎手們牽著戰馬，一匹一匹地引上船。
整個過程井然有序，沒有推搡，沒有喧譁。
人先下艙，武集中擺放在艙底兵架上，不得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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