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道上轔轔南行，初冬的過車窗竹簾的隙灑進來，在兩人上投下細碎的斑。
朱長姬背靠著車廂壁，手中端著陳剛沏好的熱茶，一雙眼睛卻不看窗外倒退的江南冬景，而是地、一瞬不瞬地瞄著對面那個正閉目養神的男人。
北人善騎，南人善泳。
朱長姬自在京北長大，騎馬出塞、踏雪圍獵是家常便飯，馬車對而言比船要親切得多。
在船上整日昏昏睡，波浪起伏地只想吐，可一坐上馬車，雖然同樣顛簸，卻神奕奕，連臉都比前幾日紅潤了幾分。
馬車有節奏的搖晃像搖籃般催眠，陳閉著眼似乎睡得很沉。
他的睫在下投出淡淡的影，鼻樑拔，下頜線條分明。
這張臉其實早已看了，可最近幾日卻總覺得越看越順眼，越看越耐看。
想起這幾日每晚他端來熱水給自己洗腳按的景。
一個狀元郎，堂堂翰林院修撰，蹲在地上捧著的腳，又是又是按的，還振振有詞地跟科普什麼湧泉、足三里、三，說什麼人泡腳勝吃補藥。
起初覺得這人莫不是有什麼不良癖好，畢竟幫人洗腳這種事，說出去可不怎麼彩。
悶了一天的腳，酸臭酸臭的，一般男人怕是連都不願，他倒好，不但不嫌棄，還陶醉其中，按得比誰都認真。
可幾天下來，確實睡得比從前踏實了，渾的筋骨都鬆快了不。
於是一邊心安理得地他的伺候，一邊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他一個狀元，居然低三下四地為自己洗腳，真是難為他了。
不知不覺間，對陳的接度已突飛猛進。
剛上路時被他一下手指都要瞪他一眼，如今每晚把腳到他手裡由他，已了理所當然的事。
甚至方才上車時他的手有意間搭在了自己腰上，也是事後才想起這好像不太合規矩。
對陳的過往瞭解得越多，就越容易把一些碎片拼在一起，拼出一個個相識的人。
比如南康郡主朱明媛，就一直沒拼明白。
前幾次想開口問，總覺得有些唐突，可今天這念頭偏偏翻湧得格外厲害。
收回目，將茶盞放下，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中的寂靜：“陳，你跟明媛是什麼關係？”
陳睜開眼，心中咯噔了一下。
他其實沒睡著，方才不過是在假寐，一邊暗暗著朱長姬看他的目，一邊回味這幾日吃豆腐的碩果。
朱長姬那雙玉足奐，他能把玩一年，藉著洗腳按的由頭過足了癮。
但眼下明顯被他撥了，開始過問起他的過往來了。
他心中有數，此刻必須得裝純，但又不能裝得太過，否則被看出自己在刻意撇清與朱明媛的關係，反而會起疑。
於是他睜開眼，面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，語氣平淡而誠懇：“明媛？南康郡主？算是……我救過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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