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已經升到了正南偏東的位置，估著已近午時。
從早上出門到現在，已經在天界寺待了將近兩個時辰，雲霏又是上香又是拜佛又是登高遠，確實也該累了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轉對彩雲說，“彩雲姑娘，我們下山。”
彩雲應了一聲，將竹籃挎好，走在前面帶路。
三人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向山門方向走去。
風從背後吹來，推著人往前走，倒比來時輕鬆了許多。
走出寺門時，陳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雲霏。
“小姐，時辰不早了，不如我們去聚寶門外的來賓樓用午飯？”他的語氣隨意，像是在邀一位老友去吃頓便飯，“我記得，我們第一次吃飯就是在來賓樓。”
雲霏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來賓樓。
當然記得。
那是與陳第一次單獨吃飯的地方。
那時候對這個新科狀元還只是好奇，想看看這個在殿試上被皇上親擢第一的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。
一頓飯下來，發現這個人確實有些意思。
不卑不，談吐不俗，既不刻意討好，也不故作清高，像是一塊溫潤的玉，不刺眼，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。
從那以後，對他的印象便漸漸從“好奇”變了“欣賞”，又從“欣賞”變了……
沒有繼續想下去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“也好。”
馬車依舊停在寺門外的廣場上，車伕正在給馬喂草料，見三人出來，連忙將草料收好，搬下腳凳。
彩雲先上車，將車的炭爐重新撥旺，又鋪好了坐墊。
陳扶著雲霏上了車，自己最後上去，在車門坐下。
車簾放下，隔絕了外面的寒風。
馬車緩緩啟，向聚寶門的方向駛去。
車廂，炭爐燒得正旺，暖意融融。
雲霏靠在車廂壁上，將凍得有些發僵的雙手向炭爐，指尖在爐壁上輕輕挲，著熱量一點點滲皮。
陳坐在對面，目過車簾的隙向窗外。
天界寺的廓在馬車後方漸漸遠去，殿宇的飛簷、藏經樓的高臺、山門前的石獅，一一被拋在後，化作冬日薄霧中模糊的影子。
他的腦海中，還在回放著方才在那偏院中看到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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