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曉正就著燈,研究那片深藍布料,試圖找出更多線索。秦燁則對著簡陋的封地周邊地形圖,用炭筆標註著今日發現毒草的地點和馬車位置,眉頭鎖,試圖找出其中的關聯或規律。
小白安靜地伏在書桌旁的墊上,耳朵卻不時轉,捕捉著窗外一切細微聲響。它今日也隨韓衝的隊伍在外圍轉了一圈,雖未發現直接線索,但敏銳的直覺讓它始終保持著警覺。
忽然,負責照看車伕的醫士一臉喜地前來稟報:“郡主,侯爺!那人醒了!雖然還很虛弱,但神智似乎清醒了些!”
兩人神一振,立刻起前往安置車伕的廂房。
房間藥味濃郁。床上躺著一個約莫四十許的瘦削男子,面蠟黃,頭上纏著紗布,眼神初時有些渙散,待看清走進來的秦燁與林曉曉時,尤其是到秦燁上那不怒自威的氣勢,頓時出驚恐之,掙扎著想坐起。
“不必多禮,你傷重,躺著回話便是。”林曉曉聲音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你是什麼人?馬車遭遇了何事?車上原本有什麼?同行者何在?”
車伕哆嗦著,眼中恐懼與痛苦織,斷斷續續地開口,聲音嘶啞乾:“小、小人……王老五……是、是僱於‘隆昌貨棧’的車把式……這趟……這趟是往北邊……送、送一批‘貨’……”
“隆昌貨棧?”秦燁眼神微眯,“何何地?送的什麼貨?送往北邊何?僱主是誰?同行有何人?”
一連串的問題讓王老五更加張,他了幾口氣,才道:“貨棧……在、在幷州城西市……送的……送的是一些藥材、布匹……還有……還有幾個封得嚴實的大木箱,東家不讓問……只說……送到北邊‘黑石口’,自有人接……同行的……有貨棧的兩個夥計,還有……還有三位押車的爺……”
“押車的?什麼樣貌?著如何?”秦燁追問。
“他們……不怎麼說話,穿著普通的灰布裳,但……但看著很悍,腰間鼓鼓的,像有傢伙……”王老五回憶著,臉上恐懼加深,“出事那天……傍晚,離黑石口還有三十多里,在一個山坳裡……突然……突然就衝出來一夥蒙面人!什麼話都不說,見人就砍!那三位押車的爺拼命抵擋,讓我快趕車跑……我、我拼命馬,馬車衝了出去,不知跑了多久,車軸斷了……我、我也被甩出去,就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“蒙面人?大概多人?使什麼兵?可有什麼特徵?”秦燁問得極細。
“天黑……看不真切,大概……七八個?都是刀……狠辣得很……”王老五艱難地回憶,“好像……好像有個人,胳膊上纏著一條黑布帶……”
黑布帶?秦燁與林曉曉對視一眼。這像某種標識。
“那些大木箱裡,到底裝的什麼?”林曉曉盯著王老五的眼睛。
王老五茫然搖頭:“小、小人真的不知……箱子一直鎖著,搬上車時沉得很……但……但有一次停車歇息,我好像聽到……聽到其中一個箱子裡,有輕微的……撞聲?像是……像是金屬?”
金屬?藥材、布匹中夾帶沉重的金屬箱?送往接近草原的“黑石口”?還有份不明的押車人,遭遇專業劫殺……
林曉曉的心沉了下去。這絕不是什麼普通商隊。那些“金屬”,恐怕非同小可。而劫殺他們的人,顯然是有備而來,並且很可能……與出現在希谷附近的毒草,有著某種聯絡。
“你好好休息,想起任何細節,立刻告知。”林曉曉對王老五道,又囑咐醫士好生照料。
退出廂房,夜深沉,寒意刺骨。
“隆昌貨棧,幷州……黑石口……”秦燁低聲重複,眼中寒閃爍,“幷州是北境重鎮,黑石口接近韃靼活區域。私運違軍械、資出關,乃通敵大罪。”
“劫殺者,或許是黑吃黑,也或許是……截獲證據?”林曉曉分析,“王老五僥倖逃,昏迷在我們的地界。那些劫殺者,會不會以為他死了,或者……正在找他?”
“還有那毒草。”秦燁語氣冰冷,“若是同一夥人所為,其心可誅。既能慢慢毀我基,又能牽制我兵力注意。”
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,但出的景象,卻更加險惡。希谷,不知不覺,已捲一場涉及邊關貿易、敵我勢力乃至謀破壞的漩渦邊緣。
“必須立刻派人暗查隆昌貨棧,並加強對黑石口方向的監控。”秦燁決斷道,“同時,谷繼續外鬆,引蛇出。”
林曉曉點頭,向黑暗中起伏的山巒廓:“樹靜而風不止。既然風來了,那便看看,到底是誰在攪這場風雨。”
遠,傳來一聲夜梟的啼,淒厲而突兀,劃破沉寂的夜空。
(本章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