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聲在狹窄的峽谷中迴盪,掩蓋了急促的息與心跳。林曉曉一行人抬著擔架,不敢有毫停留,沿著溼的河岸向下遊疾行。霧氣依舊濃重,但得益於小白在前方不斷探查示警,他們得以避開幾可能潛伏危險的岔口和險灘。
秦燁在擔架上,呼吸似乎比之前稍顯有力,眉頭依舊微蹙,偶爾會從嚨深溢位幾聲模糊不清的囈語,卻始終未能真正醒來。額頭的“安神符”清穩定,與籠罩他周的、源自玉佩的金銀雙暈相互輝映,抵著外界殘留的冷邪氣。林曉曉不時探手試他額溫,手雖仍微涼,卻不再有之前那種冰冷死寂之,這讓心中的希又添了幾分。
約莫又前行了三四里,前方水聲驟然變得澎湃洶湧,霧氣也被激盪的水流衝得稀薄許多。一道寬約五六丈、水流湍急的河道橫亙在前,擋住了去路。對岸巖壁陡峭,約可見一條被水流長期沖刷出的、略為平緩的斜坡,通向更高的山林。
“是主河道岔口。”玄機子觀察片刻,低聲道,“需渡河至對岸,方能繼續向下遊,也更容易與鐵柱統領的接應隊伍匯合。只是此水甚急,水下況不明,抬著擔架渡河,風險不小。”
看著翻湧著白泡沫的冰冷河水,眾人面凝重。秦燁重傷之軀,一旦落水或寒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搭繩橋。”林曉曉當機立斷,“找最堅韌的藤蔓和繩索,固定兩岸。韓衝,你帶兩人先泅渡過去,固定一端。道長,勞煩您以符法暫時穩固水流,減衝擊。”
眾人立刻行。韓衝挑選了兩名水最好的戰士,下外甲,將繩索捆在腰間,毫不猶豫地躍冰冷的激流之中。河水冰冷刺骨,暗流洶湧,三人力搏擊,數次被衝得偏離方向,又頑強地調整回來,終於功抵達對岸,將繩索繫在一塊突河中的巨大礁石上。
這邊,玄機子取出數張“鎮水符”,口誦真言,將符籙打河中。符籙水,化作淡淡的藍,擴散開來,雖不能令奔騰的河水停滯,卻讓靠近岸邊的水流明顯和緩、平穩了許多。
剩餘的藤蔓和繩索被迅速連線起來,在兩岸之間架起了一道簡易卻相對穩固的繩橋。林曉曉和影無蹤親自檢查了每一繩結和固定點。
“我先過,試探穩定。”影無蹤說著,便要踏上繩橋。
“等等。”林曉曉住他,目落在擔架上的秦燁上,又看了看洶湧的河水,眼中閃過一決斷,“用‘浮空符’。”
從懷中取出僅剩的兩張玄機子之前給的“輕浮空符”,小心地在擔架兩端。符籙亮起微,擔架的重量頓時減輕了大半,彷彿隨時會飄起來。又用繩索將擔架與繩橋多點固定,確保即使繩橋搖晃,擔架也不會傾覆。
“走!”林曉曉親自帶頭,率先踏上了溼搖晃的繩橋。步伐輕盈穩健,如同走在平地上。韓衝在對岸拉住繩索,調整著橋面的平衡。
影無蹤和另一名戰士一前一後,護衛著懸浮的擔架,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繩橋。擔架在符籙作用下微微離地,隨著橋面輕輕晃,卻始終平穩。秦燁躺在上面,似乎對外界的盪毫無所覺,呼吸依舊平穩。
玄機子最後上橋,一邊走,一邊持續施法,維持著岸邊水流的平穩,並警惕著可能來自水下的威脅。
隊伍緩緩向對岸移。激流在腳下咆哮,水汽撲面,冰冷刺骨。每一步都需全神貫注,稍有不慎便可能墜深淵。
就在隊伍行至河心,最是搖晃不穩之時——
“嘩啦!”
異變突生!
靠近對岸一側的河面下,一道巨大的、佈滿暗綠苔蘚的黑影猛地破水而出!竟是一條水桶細、頭生獨角、滿口利齒的怪魚!它顯然被繩橋上的人類氣息和符籙芒所吸引,張開盆大口,帶著腥臭的水汽,直撲向隊伍中間的擔架!
“小心!”
“保護侯爺!”
驚呼聲中,走在擔架前的影無蹤反應極快,猛地後仰,同時手中短匕化作一道寒,準地刺向怪魚相對脆弱的眼珠!然而怪魚鱗甲堅,短匕只在其眼瞼上劃出一道火星,未能造實質傷害,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兇!
走在最後的玄機子拂塵急揮,一道風刃斬向怪魚軀,卻也被膩的鱗片和厚實的皮卸去大半力道!
眼看怪魚巨口就要咬中懸浮的擔架!
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對岸的韓衝目眥裂,怒吼一聲,竟不顧自安危,猛地從礁石上躍起,凌空撲向怪魚!他手中沒有兵,竟是以之軀,合撞向了怪魚的側面!
“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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