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興安嶺,天邊剛出一抹魚肚白,山林間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。王西川站在營地外,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。昨晚又下了一場小雪,把前幾天的腳印都蓋住了,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,乾淨得像一張白紙。
“黑子”從他邊躥出去,在雪地裡打了個滾,然後站起來抖了抖上的雪,興地搖著尾。黃風和花豹也跟著跑出去,三條狗在營地裡追逐嬉戲,留下一片凌的爪印。
“行了行了,別鬧了。”王西川招招手,“黑子”立刻跑回來,在他上蹭了蹭。黃風和花豹也跟著回來,學著父親的樣子,但作還帶著幾分稚。
王西川蹲下,挨個檢查三條獵犬的狀態。“黑子”六歲了,正當壯年,渾漆黑,只有口有一撮白,跑起來像一道黑的閃電。它跟了王西川五年,經歷過幾十次大小圍獵,經驗富,是當之無愧的頭犬。黃風和花豹是“黑子”前年春天下的崽,剛滿兩歲,正是學本事的時候。黃風隨父親,一黃,格健壯,子沉穩;花豹上有花斑,子活潑好,有時候會犯二,但跑起來最快。
“都不錯。”王西川滿意地點頭。“黑子”的鼻頭冰涼溼潤,說明健康狀況良好;黃風和花豹雖然年輕,但跟著練了這些日子,已經有了些樣子。
黃大山從營地裡鑽出來,著手:“姐夫,這麼早就起來了?天還冷著呢。”
“趁雪好,今天得出去轉轉。”王西川說,“前天打的野豬快吃完了,得補充點。”
“往哪個方向走?”
王西川指著西北方向:“那邊有片柞樹林,野豬最喜歡在林子裡拱食。前天來的時候,我就看見那邊有新鮮的拱痕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?走!”黃大山興起來。
眾人匆匆吃了點乾糧,收拾好裝備,帶著獵犬出發了。雪後的山林格外安靜,只有腳踩積雪的咯吱聲和偶爾的鳥鳴。過樹枝灑下來,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來到一片柞樹林前。“黑子”忽然興起來,鼻子著雪地,往前衝了幾步,又跑回來,衝著王西川低聲嗚嗚。
“有況。”王西川蹲下,開積雪。雪下面是一串新鮮的腳印,深深的,間距很大,是野豬的蹄印。他順著腳印往前看,腳印延到柞樹林深,消失在一叢灌木後面。
“是野豬,剛過去不久。”王西川判斷道,用手比劃著腳印的大小,“看這腳印,說也有二百斤。”
黃大山湊過來看了看,眼睛一亮:“不止,你看這蹄印多深,雪都踩實了,至三百斤!”
“追!”王西川一揮手,“黑子”立刻躥了出去,鼻子著雪地,快速追蹤。黃風和花豹跟在後面,一邊跑一邊觀察父親的路線。
眾人跟著獵犬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。野豬的腳印穿過柞樹林,翻過一道小山樑,又進一片更的林子。林子裡的雪更深,最深沒過了膝蓋。
“這畜牲還能跑。”黃小河著氣說。
“野豬就這樣,白天在林子裡拱食,晚上才出來喝水。”王西川說,“它這是往窩裡跑呢。”
追了大約一個時辰,獵犬們在一片灌木叢前停了下來。“黑子”豎起耳朵,朝著灌木叢低低地嗚嗚,背都豎起來了。
王西川示意眾人停下,自己悄悄到灌木叢邊,撥開樹枝往裡看——果然,灌木叢後面的雪地上有一片被拱開的痕跡,新鮮的泥土翻在外面,還有幾坨野豬糞,還冒著熱氣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王西川退回來,低聲音說,“聽我指揮。”
他在地上畫了個草圖:“大山哥,你帶小河從左邊繞過去,守住那道。北川,你帶順子從右邊上山,守住山樑。馬強,你跟我從正面趕。獵犬先上,把野豬趕出來,咱們在開闊地開槍。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王西川等他們到位後,拍了拍“黑子”的頭:“上!”
“黑子”立刻躥了出去,黃風和花豹隨其後。三條獵犬衝進灌木叢,汪汪大。灌木叢裡傳來一陣,樹枝噼裡啪啦地折斷,野豬的哼哼聲震得樹葉都發抖。
“轟”的一聲,一頭巨大的野豬從灌木叢裡衝出來,渾黑,獠牙雪白,足有三百多斤。它後面還跟著兩頭小一些的,也有百十來斤。
野豬群衝出灌木叢,朝著西面的開闊地跑去。跑在最前面的大公豬忽然停下來,豎起耳朵,似乎在聽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