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餘暉，如同融化的金水，潑灑在靖北侯府的琉璃瓦上，卻帶不來半分暖意。
一場席捲了朝堂的腥風雨，在落日時分，終於歸於沉寂。陳氏一族的倒臺，皇后被足的訊息，如同長了翅膀，早已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而掀起這場風暴的兩位核心人，此刻，卻一間靜得能聽見心跳的書房之中。
藍慕雲親手烹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，茶香嫋嫋，氤氳了滿室。他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，輕輕地放在了葉冰裳的面前。
自下朝歸來，便一直坐在這裡，一不，目空地著窗外那棵禿禿的老槐樹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甚至沒有換下那沾染了朝堂硝煙氣息的玄黑勁裝。
“娘子，”藍慕雲的聲音，帶著一種雨過天晴後的溫與疲憊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他坐在的對面，那張在金鑾殿上寫滿了悲憤與屈辱的俊臉龐，此刻只剩下對妻子的心疼與激。
“我知道，讓你親手將這一切公之於眾，一定很難。畢竟，那背後牽扯的是當朝皇后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但好在，一切都結束了。不僅為我洗刷了這天大的冤屈，也總算是……為你兄長，報了仇。”
“報了仇”這四個字，他說得極輕，卻又極重，像是一把溫的錘子，敲打在兩人之間那早已繃的弦上。
葉冰裳緩緩地轉過頭，目終於從窗外，移到了他的臉上。
的眼睛裡，沒有了前幾日的憤怒與掙扎，也沒有了指控他時的凌厲，甚至，連一恨意都看不到。
那是一片死寂的、深不見底的湖泊。
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，看了許久許久，久到讓藍慕雲都覺那溫潤的茶香裡，滲出了一冰冷的寒意。
然後，笑了。
那不是一個發自心的笑容。的角微微上揚，勾勒出一個完的、無可挑剔的弧度，但那笑意，卻未曾抵達的眼底分毫。那雙麗的眼眸裡，依舊是那片化不開的、死寂的冰。
這個笑容，比最冰冷的表，還要讓人心頭髮寒。
“是啊，”朱輕啟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，“總算是……水落石出了。”
端起那杯尚在冒著熱氣的茶，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。將茶杯湊到邊，卻沒有喝，只是任由那溫熱的蒸汽，模糊著那張得令人心悸，卻又冷得讓人戰慄的臉。
“夫君，”抬起眼，再次看向藍慕雲，那空的眼神里，第一次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。
“這一次……謝謝你。”
這聲“謝謝”，輕飄飄的，卻又重如千鈞。
藍慕雲臉上的笑容，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。
他何其聰明，又怎會聽不出話語裡那深藏的、極致的譏諷。
在謝他什麼？
謝謝他，導演了這麼一齣天無的大戲？
謝謝他，將當做最鋒利的刀，去捅向他預設好的敵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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