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眼神一凜。
“今夜戌時,有人在城南‘老味齋’見到他。穿青布長衫,戴斗笠,臉蒼白,要了碗春麵。”吳峰低聲音,“吃了一半,突然起走了,碗底著塊碎銀子,還有這個。”
他攤開掌心。
一枚青銅令牌,掌大小,正面刻著猙獰狼頭,背面是行西漠文字——和北境軍糧被劫現場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“蕭永昌在和西漠人接頭?”李破眯起眼。
“不止。”吳峰從袖中出另一張紙,“半個時辰前,皇宮方向放出信鴿,被臣的人截了。鴿上的信,是給孫繼業的——”
他把紙展開:
“今夜子時三刻,承天殿火起。聲東擊西,速走北門。”
李破瞳孔驟。
子時三刻。
還有……一炷香。
同一時辰,京城承天殿。
柳輕輕蹲在殿頂的鴟吻後頭,鵝黃襦掖在腰間,出裡頭藏著的三筒袖箭。旁邊趴著韓鐵膽——這漢子後背還纏著繃帶,是從孫府廢墟爬出來,非要“跟柳姑娘保護陛下”。
“韓大哥,”柳輕輕低聲音,“你說孫繼業那老狐狸,真敢炸承天殿?”
“不是炸。”韓鐵膽盯著殿前廣場的黑影,“是火攻。他和齊王在京城經營三年,至布了二十火點。承天殿只是幌子,真正的目標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臉發白:
“慈寧宮。”
柳輕輕一愣:“太后?他們炸太后幹什麼?”
“不是炸太后,是嫁禍。”韓鐵膽咬牙,“太后若在重夜遇襲,陛下又不在宮中——明日早朝,那些老臣會怎麼想?‘昏君不顧親長、重夜離宮尋歡’——這罪名扣下來,朝局必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等。”韓鐵膽攥破甲弩,“陛下說了,今夜釣魚。魚餌撒了,魚鉤下了,現在就看——”
他話音未落,承天殿西南角突然出一團火!
不是火藥,是浸了火油的布團,從牆外拋進來的。接著,東北角、正南門、西配殿——七八火點同時燃起,火舌著雕樑畫棟,迅速蔓延!
“手了!”柳輕輕一躍而起,袖箭對準牆外黑影,“韓大哥你守殿頂,我下去接應華妃娘娘!”
提著子,踩著瓦片飛奔。
承天殿外,神武衛已經與數十個黑人戰一團。這些黑人不戰,四放火,見人就跑,像泥鰍一樣不留手。
蕭明華站在殿前丹陛上,淡紫襦被火映得通紅,聲音卻穩如磐石:
“軍守四門,神武衛分三隊——甲隊救火,乙隊追敵,丙隊護衛後宮。不得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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