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,眼中閃著複雜的:
“我三歲逃出皇宮,被吳家收養。這四十七年,我每一天都在想——如果當年大周不亡,這江山會是什麼樣子?百姓會不會過得更好?”
“可後來我發現,想這些沒用。”吳峰笑了,笑得釋然,“大周亡了,是因為皇帝昏庸,吏貪腐,百姓活不下去——跟現在的大胤有什麼區別?我若復國,不過是換個姓蕭的當皇帝,百姓該苦還是苦。”
他走回石桌前,重新坐下:
“所以我想通了。不復國,不稱帝,就做點實實在在的事——讓江南百姓吃飽飯,讓孩子們有書讀,讓老人有所養。這比什麼傳國玉璽,什麼正統脈,都重要。”
李破盯著他看了許久,忽然從懷中掏出那塊書龍袍,扔在桌上:
“這個,還你。”
吳峰一愣:“陛下這是……”
“孫繼業說,你是大周皇室後裔,齊王也是。”李破淡淡道,“他還說,傳國玉璽在凰臺第三層磚下——這話,你信嗎?”
吳峰拿起書看了看,忽然笑了:“第三層磚下?這老狐狸,倒是會編。”
他從懷中掏出個小鐵錘,走到亭子東南角,蹲下,在一塊青磚上敲了三下。
“咔噠”一聲,磚塊向凹陷,出個暗格。
暗格裡放著個小木盒。
吳峰拿出木盒,開啟——裡頭不是玉璽,是塊漆黑的令牌,正面刻著“大周監國”,背面是麻麻的小字,記錄著大周皇室最後一批藏寶的地點。
“這才是真的。”吳峰把令牌遞給李破,“大周亡國前,皇室把大部分財富分散藏在三十六。這三十六年,我找到了二十八,取出的金銀共計三百八十萬兩——全部用來經營江南茶莊,養活了至五千人。”
李破接過令牌,掂了掂:“剩下的八呢?”
“在孫繼業手裡。”吳峰冷笑,“他以為著這張底牌,就能要挾我。可他忘了——我吳峰能在江南經營二十年,靠的不是錢,是人心。”
柳輕輕湊過來看令牌,忽然指著背面一行小字:“咦?這裡寫著‘丙申年七月初七,埋於西山楓葉谷’——丙申年,不就是二十年前嗎?”
吳峰臉一變,搶過令牌細看。
片刻後,他猛地抬頭:“陛下!孫繼業和齊王,現在不在金陵!”
“在哪兒?”
“在西山!”吳峰咬牙,“楓葉谷是前朝皇室狩獵的地方,易守難攻。孫繼業手裡至有一千死士,齊王還有三百私兵——他們是想用傳國玉璽做餌,把咱們都引到凰臺,然後他們去西山取寶!”
李破霍然起:“取寶之後呢?”
“有了錢,有了人,他們可以北上投西漠,也可以南下出海——總之,天高皇帝遠,再圖後計!”
正說著,臺下突然傳來急促的哨聲!
三短兩長,是神武衛的警報!
李破衝到欄杆邊往下看,只見道方向火沖天,至上百支火把正朝凰臺湧來!打頭的是一隊騎兵,馬背上的人個個披甲執刀,為首的一人穿著親王常服,面蒼白,正是齊王蕭永昌!
“他孃的!”柳輕輕跺腳,“他們怎麼知道咱們在這兒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