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,”他開口,“都是從哪兒來的?”
一百二十四個聲音同時響起:
“遼東!”“北境!”“涼州!”“京城!”
周繼業擺擺手,讓他們安靜。
“從今兒個起,”他說,“你們是蒼狼軍的人。跟著老子,回涼州。”
戌時三刻,涼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駱駝刺下頭。
馬三刀蹲在那兒,手裡攥著菸袋鍋子,盯著道盡頭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。兩千多個人,後頭跟著一百多個衫襤褸的漢人,打頭的是周大牛,左眉那道疤在暮裡格外顯眼。
周大牛在他面前勒住馬,翻下來,走到他面前。
“馬掌櫃,”他說,“俺們回來了。”
馬三刀盯著他後那一百多個漢人,盯了很久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發黃的畫像——喬三娘蹲在茶棚門口賣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著那雙眼睛,又盯著那些漢人的眼睛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看見了嗎?”
亥時三刻,涼州周家祠堂。
一百二十四塊新牌位,整整齊齊擺在供桌上。每一塊前頭擱著一碗酒,酒碗旁邊擱著一塊鐵質軍牌——是韓元朗讓人連夜打的,上頭鏨著每個人的名字。
周繼業蹲在最前頭那塊牌位前頭,手裡攥著酒葫蘆,往碗裡倒酒。倒滿了,他就盯著那碗酒發呆,盯一會兒,再往下一塊牌位前頭挪。
周大牛蹲在他後,盯著他那個佝僂的背影,盯了很久。
“爺爺,”他忽然開口,“您歇會兒吧。”
周繼業沒回頭,只擺了擺手。
他挪到第十三塊牌位前頭,倒滿一碗酒,盯著那碗酒發呆。
“兄弟們,”他喃喃,“回家了。”
寅時五刻,京城養心殿西暖閣。
李破蹲在炭爐邊,手裡的鐵鉗撥弄著爐裡的紅薯。謝長安蹲在他對面,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。
“陛下,”謝長安開口,“周繼業在布哈拉又救了八十七個漢人。加上撒馬爾罕那三十七個,一共一百二十四個。”
李破手頓了頓,從炭爐裡夾出烤好的紅薯,掰兩半,一半遞給謝長安:
“一百二十四個?”
他把紅薯嚥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走到窗前,“傳旨給韓元朗,讓周繼業別急著回來。大食人的城裡,還有多漢人,都給朕救出來。”
。月星見不,沉沉夜外窗
。白泛漸漸,天片那邊西,遠
。頭著磕,裡堂祠的城州涼在正,人漢個四十二百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