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疤瘌,”他說,“你說曼蘇爾那老東西,想幹什麼?”
周大疤瘌想了想:“想咱們分兵。咱們現在只剩一千一,分兩路去救,一路五百多,不夠人家塞牙的。不分兵,黑風口和涼州城就得死。”
周大牛點點頭。
他把那五塊玉佩塞回懷裡,抬起頭,盯著西邊那片天。
“不分兵。”他說,“咱們去救涼州城。”
周大疤瘌愣住:“將軍,黑風口那邊……”
“黑風口有鐵牛。”周大牛打斷他,“鐵牛能撐。涼州城裡是石牙,石牙也能撐。可咱們要是分兵,兩路都得死。不如集中一路,先把涼州城救了,再回頭救黑風口。”
酉時三刻,涼州城外三十里
周大牛勒住馬,盯著前頭那片黑的營地。兩萬大食人,圍城圍得鐵桶似的,連只耗子都溜不進去。他後只剩一千一百個蒼狼軍老兵,個個渾是傷,可個個攥著刀,等著他下令。
“將軍,”周大疤瘌策馬過來,“怎麼打?”
周大牛沒答話。
他盯著那片營地,盯了很久。
忽然,他看見營地東邊有一缺口——那兒的帳篷扎得稀疏,巡夜的兵也,像是一薄弱點。
他舉起刀。
“弟兄們,”他吼道,“跟俺衝!從東邊殺進去!”
一千一百人同時衝出去,朝那片營地湧去。
大食人沒防備,被砍得人仰馬翻。周大牛那兩千人,像一把尖刀,從東邊直進去,殺開一條路,衝到涼州城下。
城牆上,石牙看見那一片象,眼眶都紅了。
“開門!”他吼道,“放他們進來!”
城門開啟,一千一百人衝進去,跟城裡的石牙會合。
城牆上,周大牛蹲在垛口後頭,盯著城外那片一團的大食人。
“石將軍,”他說,“您撐住了。”
石牙在他邊蹲下,從懷裡掏出個空酒葫蘆,往裡倒了倒,倒出一滴,咂吧咂吧。
“撐住了。”他說,“你小子來得正好。”
亥時三刻,野狼谷西邊八百里,曼蘇爾的中軍大帳
曼蘇爾蹲在羊皮褥子上,面前擺著三份剛送到的戰報。黑風口那邊,一萬大食人斷了糧道,鐵牛兩千二百人還在死守,糧草只剩兩天的。涼州城那邊,兩萬大食人圍城,周大牛突然殺進來跟石牙會合,城裡現在有兩千九百人,糧草還能撐四天。
他把三份戰報摺好塞回懷裡,抬起頭,盯著跪在帳簾邊的也先。
“也先大汗,”他說,“周大牛那小子,果然先救涼州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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