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河灌了口酒:“寫。寫誰?”
孫有餘想了想:“寫您自己。您資歷夠,能力夠,陛下也信您。”
趙大河搖搖頭:“我資歷不如周明理,人脈不如周明理。寫自己,沒希。”
錢滿倉急了:“那寫誰?”
趙大河盯著那份空白的摺子,盯了很久:“寫鐵鋼。他是兵部尚書,管著北境、遼東、西域的兵。他當了首輔,邊關就穩了。”
孫有餘愣住:“鐵鋼?他是武將……”
“武將怎麼了?”趙大河打斷他,“陛下說了,首輔要的是忠心。鐵鋼對陛下忠心,對大胤忠心。他當了首輔,不會害百姓。”
申時三刻,京城周府。
周明理蹲在後院那棵桂花樹下頭,面前擺著盤殘局,手裡著顆白子,盯著棋盤,一不。他兒子周繼祖蹲在他對面,手裡也著顆黑子。
“爹,”周繼祖開口,“您寫摺子了嗎?”
周明理手頓了頓,把白子扔回棋簍:“寫了。寫我自己。”
周繼祖眼睛亮了:“那您肯定能當首輔。您資歷最老,人脈最廣。趙大河那窮小子,不是您的對手。”
周明理搖搖頭:“不一定。陛下不喜歡世家。我雖然是世家出,可我對陛下忠心。陛下看得見。”
周繼祖盯著他:“爹,您說趙大河會寫誰?”
周明理想了想:“寫他自己。他資歷夠,能力夠,陛下也信他。”
酉時三刻,京城鐵府。
鐵鋼蹲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頭,手裡攥著酒葫蘆,眯著眼盯著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。他兒子鐵牛蹲在他對面,手裡也攥著個酒葫蘆。
“爹,”鐵牛開口,“趙大河寫了您。他說您對陛下忠心,對大胤忠心。您當了首輔,邊關就穩了。”
鐵鋼灌了口酒,把空葫蘆遞給鐵牛:“趙大河那小子,比我想的聰明。”
鐵牛愣住:“爹,您不想當首輔?”
鐵鋼咧笑了:“想。可當不當得上,得看陛下。陛下讓誰當,誰就當。”
戌時三刻,養心殿西暖閣。
李破蹲在炭爐邊,手裡拿著鐵鉗,撥弄著爐裡的紅薯。蕭明華坐在對面繡花,繡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線勾勒,已經繡完了。赫連明珠在另一頭刀,刀上映著爐火,明明滅滅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僂著腰進來,“摺子收齊了。六部侍郎,每人一份。”
李破頭也不抬,從炭爐裡夾出烤好的紅薯,掰兩半,一半遞給蕭明華:“念。”
高福安翻開第一份摺子:“禮部侍郎周明理,推薦周明理。”
李破咬了一口紅薯,燙得直哈氣:“下一個。”
“戶部侍郎趙大河,推薦兵部侍郎鐵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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