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日軍軍曹嚎著,舉著指揮刀向劉勝利劈來。劉勝利來不及撿槍,順手抓起地上一斷裂的厚重板凳,迎著刀鋒格擋上去。
“鐺!” 一聲脆響,板凳木屑紛飛,劉勝利虎口崩裂,但他藉著這力,一腳狠狠踹在日軍軍曹的小腹上,趁對方吃痛彎腰,掄起板凳用盡全力氣砸在他後腦勺上。那軍曹一聲不吭地撲倒在地。
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,也許只有幾分鐘長,卻彷彿一個世紀。當後續趕來的三排終於衝進雜貨鋪支援時,裡面的槍聲和嘶吼已經漸漸平息。
劉勝利拄著那沾滿紅白之的板凳,大口著氣,渾浴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
他環顧四周,雜貨鋪裡幾乎沒有一寸乾淨的地方,敵我雙方的層層疊疊,姿態各異,許多還糾纏在一起,至死不休。
還活著的二排戰士,包括劉勝利自己,只剩下不到十五個人,個個帶傷,眼神卻依舊兇狠如狼。
他們用,勉強守住了這個通向鎮的橋頭堡據點,代價是二分之一弟兄的生命。
劉勝利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漿,嘶啞著下令:“清點傷亡……鞏固陣地……鬼子……還會來的……” 每說幾個字,都牽扯著上的傷口,疼得他直冷氣。
大金鎮的巷戰,沒有後方,每一間屋子都是前線,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聞到死亡的氣息。
東面一團在巷裡一寸寸地磨,西面二團在廢墟中一口口地啃,而南面的三團此刻也在用智慧和破艱難地掘進。
周海濤的三團用巧勁撬開了舊城門缺口,沒一頭扎進開闊地捱揍,算是開了個好頭。可接下來面對的,才是真正的難題。
南城這片,多是以前有錢人家聚居的地方,深宅大院一個挨一個,青磚高牆,門厚檻重,比北邊和西邊的普通民宅難啃得多。
鬼子也不傻,專挑這些祠堂、糧倉、大戶的主屋改造,牆裡掏槍眼,房頂設暗哨,把好好的宅子弄得跟刺蝟窩似的。
三團一個連試探著想快速穿越一片相對空曠的曬穀場,結果剛冒頭,“咯咯咯!”“噠噠噠!”至從三個方向,四五輕重機槍的叉火舌就了過來,子彈打得曬穀場邊緣的矮牆土石崩,得一個連的人趴在後面頭都抬不起來,兩個衝得急的戰士當場就沒起來。
“孃的,鬼子火力配置刁。”周海濤趴在稍後一點的斷牆後,舉著遠鏡觀察,臉沉靜,沒急著讓部隊衝。
他對旁邊的參謀長說:“讓狙擊手上房,找他們的機槍位,能敲掉一個是一個。迫擊炮,別省炮彈,往那幾個可疑的房頂和牆頭吊煙霧彈,遮一遮鬼子視線。咱們不跟他們拼開闊地。”
他的打法很明確,也很符合1044師現在的家底和風格:能用火力解決的,絕不用人命填;能用技手段迂迴的,絕不正面撼。
“工兵連前出!一連、二連跟進掩護!” 周海濤命令道,“別走街道,從旁邊這些房子穿過去!把牆給老子炸開,咱們來一齣‘穿糖葫蘆’,從鬼子意想不到的地方捅他腰眼!”
三團的“穿糖葫蘆”戰一展開,工兵連就了最搶手的香餑餑,也了最忙得腳打後腦勺的人。
工兵連長是個石頭的黑臉漢子,此刻嗓子已經喊啞了,臉上全是汗水和牆灰混合的泥道子。
“一班!左邊那間廂房,牆厚,多上二兩藥!二班,右邊馬廄的牆薄,注意控制!三班跟著突擊排,隨時準備補!都他媽給我算準了,炸大了房塌了著自己兄弟,老子斃了他!炸小了人鑽不過去耽誤功夫,一樣收拾!”
工兵們兩人一組,一人揹著炸藥和工,一人負責掩護和觀察。他們像壁虎一樣著牆移,躲避著不知從哪個角落來的冷槍。
選定破點後,負責破的工兵迅速蹲下,從帆布包裡掏出用油紙包好的塊狀TNT炸藥,用匕首切下相應分量,雷管,連線導火索或拉火管。
作快得讓人眼花繚,卻又異常穩定。旁邊負責掩護的戰士,則舉著槍,警惕地掃視著屋頂、窗戶和相鄰的巷口,額頭上全是張的汗水。
“老槍,這牆看著是土坯,裡頭好像有磚,藥量夠不?” 一個年輕工兵小聲問搭檔。
被做老槍的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兵,他用手敲了敲牆壁,又看了看牆基,搖搖頭,比劃了個手勢,示意再加半塊。
然後快速將炸藥固定在牆角下部,這是經驗,炸下面支撐,上面容易整垮塌形通道,炸中間反而可能只開個窟窿。
安放好,連線導火索,兩人迅速後撤到安全距離,老槍深吸一口氣,猛地一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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