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時虎臣蹲下來,槍口放低了一些。
“長,我們是老百姓。”大孩子說,聲音不大,但很穩,不像是嚇破了膽的樣子,“淅河鎮的,戲班子的。”
時虎臣打量了他一下。
戲班子的?
這孩子上確實有子戲味兒,站姿不歪不扭的,兩隻手在上,像是練過臺步的。
“你們不在戲班子待著,跑這兒來幹什麼?”
二狗的眼睛裡閃過一道,不是害怕,是恨。“戲班子散了,鬼子來的時候,殺了我爹,殺了我娘,班子裡的人死的死、抓的抓。趙爺帶著我們幾個小的藏起來了,但我不想藏。”
他看了一眼時虎臣手裡的槍,又看了一眼他上的軍裝。
“我想報仇。”
時虎臣:“你什麼名字?”
“我二狗。”大孩子說,“這是大,這是順子。”
時虎臣點了點頭。
這三個孩子能活著從鬼子的眼皮底下鑽出來,命夠的,但他們的出現也太巧了,順著那個人指的方向一路打過來,就在鬼子指揮部門口到了這幾個孩子。
二狗看著時虎臣的臉,快速的解釋:“城門口一響槍,我就知道是你們打進來了。”
“我跟趙爺說,我要出去。趙爺不讓,說外面在打仗,出去就是找死。我說我不怕死,我要給爹孃報仇。趙爺拉住我不鬆手,我給趙爺磕了三個頭,帶著大和順子從戲班子出來了。”
“你們怎麼知道往這兒走?”周立了一句。
“淅河鎮的每一條巷子我都。”二狗說,語氣裡帶著一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篤定,“鬼子佔了鎮子以後到堵路修工事,但哪個狗能鑽、哪堵牆能翻、哪條暗能過人,我一清二楚。我帶著他們從小路繞過來的,一路上躲了三撥鬼子。”
時虎臣蹲下來,和二狗平視:“你怎麼知道鬼子的指揮部在這兒?”
“鬼子剛佔鎮子那會兒,我就過來看過。”二狗說,“這棟樓是好房子,磚瓦的,樓頂還有鐵皮棚子,鬼子的大肯定住這兒。我看到了挎軍刀的人從這裡進進出出,還有電話線從樓里拉出來。”
“二狗,你怎麼認識鬼子大的?”時虎臣嚴肅的問道。
二狗的眼睛一下子變了。
不是剛才那種冷靜的、帶著篤定的眼神,是那種火從底下來、都不住的眼神。他的抿了一下,腮幫子鼓起來,像是在咬牙。
“我認識他。”
時虎臣看著他的臉。
“鬼子剛來淅河鎮那會兒,來我們戲班子聽過堂會。”二狗的聲音得很低,“他坐在第一排,旁邊跟著翻譯,還有好幾個挎刀的軍。秀蘭姐和玉蓮姐給他們唱了戲,唱完了卻不讓走,讓人把們帶走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秀蘭姐和玉蓮姐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