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,許攸與何顒相對而坐,中間的小几上放著一盞被布罩住的油燈,只出昏黃的暈。
“子遠,你確定?”何顒低了聲音,神凝重。
許攸捻著自己疏朗的鬍鬚,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:“伯求兄,此事千真萬確。我託人仔細驗看過皇甫嵩將軍的傷口,絕非西涼軍制式環首刀所致,其形制更像是某種私自打造的蠻族彎刃。而董卓軍中,最喜好使用這類兵刃且有能力在軍中準刺殺皇甫將軍的,唯有一人。”
“董俷。”何顒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。
董卓的弟弟,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。
“正是他。”許攸的眼中閃爍著興的芒,“董卓雖然狡詐,但他這個弟弟卻是個十足的蠢貨。定是董卓授意,他卻在行刺後沒能理好凶,被我的人找到了蛛馬跡。只要我們能找到那個持刃的親兵,威利之下,不怕他不招供。屆時,人證證俱在,我們便可一舉掀翻董卓!”
何顒繃的臉上也出了一快意。
扳倒董卓,這盤棋他們謀劃已久,如今終於找到了破局的關鍵。
只要將這份證據呈給大將軍何進,再聯合朝中百,必然能迫天子下旨,將董卓定為國賊!
兩人相視一笑,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。
就在這得意之時,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,由遠及近,聲音越來越大,充滿了狂熱的喜悅。
“何事喧譁?”許攸皺眉,掀開車簾一角。
只見一名家僕打扮的人正提著燈籠,氣吁吁地朝這邊跑來,一邊跑一邊激地對街上相的人高喊:“大捷!潁川大捷啊!董將軍麾下大破黃巾主力,賊酋張寶已被當場斬殺!”
這幾個字彷彿一道驚雷,在狹小的車廂炸響。
許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整個人如遭雷擊,呆立當場,震驚到失語。
他剛剛構築起來的,那座用謀和證據堆砌的通天塔,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塌。
何顒的軀猛地一震,那雙總是充滿銳氣的眼睛裡,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。
他緩緩收回目,一言不發,但那握拳、指節發白的手,卻暴了他心的驚濤駭浪。
兩人再次對視,這一次,彼此眼中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驚悸與不安。
潁川大捷……斬殺張寶……這意味著什麼,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這意味著董卓立下了潑天大功,聲將如日中天,權勢會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難以撼。
在這種時候,別說是一樁疑點重重的刺殺案,就算是鐵證如山,恐怕也無法搖他分毫。
他們的致命一擊,還沒來得及出手,便已徹底失去了所有威力。
前路,瞬間被影籠罩,兇險莫測。
許攸頹然放下車簾,隔絕了外界的歡呼。
車廂重新陷死寂,比之前更加抑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,彷彿想過車頂向天空。
清晨的空氣本該是清爽的,此刻卻讓人到一陣莫名的煩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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