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己,就是那個引獵踏陷阱的餌。
他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腳步如同灌了鉛。
十二年前的那個雨夜,一幕幕場景不控制地衝進他的腦海。
那時他還只是個小小的郎,因得罪權貴被汙衊獄,判了斬立決。
就在百花橋刑場,人頭落地的前一刻,是當時已拜騎都尉的何進路過,聽聞冤,一言喝止了行刑,併力排眾議為他翻了案。
那句“大丈夫生於世,豈能見死不救”,至今言猶在耳。
那是救命之恩!
忠君與報恩,兩巨力在他心中瘋狂撕扯。
一邊是奄奄一息的君主與皇命,違逆便是死罪;另一邊是救他命的恩人,眼看就要踏自己親手佈置的死亡陷阱。
他握著懷中那份“催命符”,手心滾燙,指節因為用力而得發白。
他該怎麼辦?
何進的府邸燈火通明。
書房,何進正與異父弟何苗激烈地爭論著。
“兄長!袁紹那些士族子弟,不過是想借你之手鏟除宦,而後再將我們外戚一黨取而代之!他們是虎,宦是狼,與虎謀皮,焉有好下場?”何苗急得滿頭大汗。
何進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燭火一跳:“婦人之見!蹇碩等人把持朝政,禍宮闈,不殺此獠,我等寢食難安!至於袁紹他們,事之後,兵權在我手中,他們能奈我何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夠了!”何進不耐煩地一揮手,“我意已決,無需多言。”
正在此時,管家匆匆來報,神古怪:“大將軍,宮裡來人傳旨,說是……一位故人求見。”
“故人?”何進眉頭一皺,這個時候,宮裡來的故人?
他揮退了何苗,下心中的疑慮,大步走向客廳。
客廳裡,一人著宮中司馬服,背對著他,形得筆直。
聽到腳步聲,那人緩緩轉過來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空氣彷彿瞬間凝固。
何進的瞳孔猛地一。
這張臉,他認得。
儘管十二年的歲月讓那張曾經青的臉龐刻上了風霜與沉鬱,但那雙眼睛,那雙在十二年前百花橋下,於滂沱大雨和刀斧叢中著絕與不甘的眼睛,他一輩子也忘不了。
潘!
是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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