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返回府邸時,天已矇矇亮。
一路上的思緒紛如麻,那隻幕後黑手究竟是誰?
他的目的又是什麼?
還未等他喝上一口熱茶,管家便匆匆來報,宮中謁者楊謙已在門外等候多時。
楊謙是天子劉辨的近侍。
董冀心中一凜,這麼早召見,所為何事?
他整理好冠,來到前廳,楊謙躬行禮,尖細的嗓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:“董侯,陛下有旨,邀您今夜二更,赴柏梁臺一敘。”
柏梁臺!
夜會!
董冀的心跳了一拍。
那不是尋常的議政之所,而是漢武帝與近臣議的象徵之地。
天子在這個節骨眼上,用這種方式召見他,其意不言自明。
是試探?
是拉攏?
還是……另一場鴻門宴?
朝堂之上,皇權與權臣的博弈,已經到了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了嗎?
他面上不聲,平靜地應下:“臣,遵旨。”
送走楊謙,董冀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白日里宗室與廷尉府的對峙,夜裡天子與權臣的會,一明一暗,兩力量已經開始正面鋒。
他站在這風暴的中心,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
長安城在經歷了一天的喧囂後,陷了更為抑的沉寂。
但在城西的杜郵堡,一座廢棄軍堡的地下囚室裡,卻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。
董冀一襲黑,悄無聲息地站在囚室中央,冷冷地注視著被鐵鏈鎖在牆角的那個年輕人——周不疑。
周不疑,那個寫出藏鋒告信,策劃了整場栽贓嫁禍的始作俑者,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,甚至角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譏誚。
“董侯深夜到訪,是想從我這裡知道些什麼?”他開口了,聲音沙啞,卻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董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緩緩踱步,聲音如同這囚室裡的寒氣,一點點侵骨髓:“建安二年,零陵之,你母族劉氏,因牽涉其中,被滿門抄斬。我查過卷宗,當時負責監斬的,正是時任長沙太守的劉先。”
周不疑臉上的譏誚瞬間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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