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這個名字如同一無形的刺,深深扎進了董冀的心底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下紛的思緒,決定試探父親的態度。
他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言辭,聲音放得很低:“父親,文和先生智謀深遠,確實是我等臂助。只是……孩兒聽聞,利刃過於鋒銳,若無刀鞘約束,恐有傷主之虞。”他沒有明說,但“利刃”指代何人,不言而喻。
董聞言,緩緩轉過,他高大的影在燭火的映照下,投出山嶽般的迫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用那雙彷彿能穿人心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兒子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,每一息都變得格外漫長。
就在董冀以為自己說錯了話,額頭開始滲出冷汗時,董才沉聲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千鈞:“冀兒,為父問你,猛虎為何能嘯傲山林,百畏服?”
董冀一怔,下意識地答道:“因其爪牙鋒利,無人能敵。”
“然也。”董微微頷首,為父既然將文和倚為心腹,便信他,用他,給他最大的權柄,讓他這把最鋒利的刀,為我斬盡一切荊棘。
你要學的,是如何握住這把刀,而不是整日擔心它會不會反噬。”
一番話如醍醐灌頂,董冀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,但更多的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敬畏。
父親的襟與氣魄,是他遠不能及的。
他看到的只是潛在的風險,而父親看到的,卻是駕馭風險之後那無可匹敵的力量。
他低下頭,恭敬地應道:“孩兒……教了。”
董臉上的嚴厲之稍緩,但氣氛並未因此輕鬆下來。
他話音一轉,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:“還有一事,需要你親自去辦。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但最終吐出的字眼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機,“你姐姐最近,似乎與郡學裡的一個宮孫的學子走得很近。我不希這件事,為別人拿我們的把柄。”
董冀猛地抬起頭,他知道姐姐的心思,也見過那個宮孫的年輕人,頗有才氣。
但在父親口中,這樁或許還帶著幾分年愫的往,卻已然上升到了關乎家族存亡的高度。
“父親的意思是……”
董沒有再說下去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董冀的心沉了下去,他明白,從他踏這個權力旋渦開始,有些事便再無選擇。
他緩緩垂下眼簾,掩去其中所有的緒,再抬起時,已是一片冷峻。
他躬領命:“孩兒明白。這件事,會理乾淨。”父子二人之間,再無溫,只剩下冰冷的權謀與決斷,抑得讓人不過氣來。
就在這時,一名侍衛匆匆來報,說夏侯曼已經甦醒。
董揮退了董冀,快步走向後院廂房。
剛一進門,一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。
夏侯曼掙扎著從榻上坐起,臉蒼白如紙,一見到董,積在心中的悲憤與恐懼瞬間決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