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如刀，割過荒山石間的枯枝敗草，嗚咽聲在山坳裡迴盪，像是亡魂低語。
夜霧未散，灰白如紗，纏繞著一座搖搖墜的窩棚。
棚，袁紹伏在破席上，面青灰，氣息微弱，角凝著乾涸的痂。
他雙目閉，膛起伏極輕，彷彿隨時會斷去最後一口氣。
袁安跪坐一旁，手按刀柄，目如鷹隼般掃視四周。
他年近五旬，鬢髮斑白，鎧甲殘破，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緩緩滲。
可他的眼神卻銳利如初，未曾有半分鬆懈。
他盯著門外漸明的天，又緩緩轉頭，看向蜷在角落的袁平。
袁平正低頭擺弄火堆，木柴噼啪作響，映得他臉上影跳。
他三十出頭，形瘦，眉眼間本有幾分忠僕的憨態，此刻卻藏著一難以察覺的躁。
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挲著腰間短劍的劍柄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袁安不聲，緩緩開口：“我出去尋些吃的。主公重傷，需水需食，否則撐不過今日。”
袁平猛地抬頭，眼中掠過一驚疑，隨即低頭應道：“是，老哥你去吧，我守著主公。”
“你一向機靈，”袁安站起，拍了拍肩甲上的塵土，聲音低沉，“我信你。”
他轉走出窩棚，腳步沉重卻穩健。
臨出門前，他頓了頓，沒有回頭，只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：“莫做糊塗事。”
風捲起破布門簾，啪地一聲甩上。
窩棚驟然安靜，只剩火堆的噼啪聲。
袁平僵在原地，眼神一點點冷下去。
他緩緩抬頭，向昏迷的袁紹，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。
“老東西……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試探我？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，“你信我？呵……你連自己都保不住，還談什麼忠義？”
他站起，一步步走向袁紹，腳步極輕，像是怕驚醒一頭沉睡的野。
可他眼中沒有敬畏，沒有悲憫，只有赤的貪婪與殺意。
“袁本初……河北霸主？如今不過是個將死的廢。”他蹲下，手指過袁紹的臉頰，冰冷如，“你的頭，值萬金。西平軍主帥朱靈親口許諾——獻首者，封千戶侯，賜鐵券丹書！”
他猛地出短劍，劍鋒在火下泛著幽藍的——淬了毒。
“對不起啊，主公。”他低笑，“世之中，活人才配談忠義。死人……只配當墊腳石。”
劍一閃，直刺袁安方才坐過的位置——
花迸濺，一緩緩倒下，正是悄然折返的袁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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