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如刀,割過荒原。
翟城外三十里,鈞臺坡。
山勢低緩,草木枯黃,一條窄道穿谷而過,兩旁石嶙峋,像是大地張開的齒牙,靜候著獵踏咽。
三千校刀手踏著星輝疾行,鐵靴碾碎霜土,聲如沉雷滾地。
為首的赤兔馬上,關羽青袍獵獵,長髯隨風飄,手中青龍偃月刀橫於鞍前,寒映月,凜然生威。
他目如炬,直視前方黑暗深,角微揚。
此去翟,不過百里奔襲,取敵首級如探囊取。
區區西涼殘軍,何足掛齒?
縱有龐德驍勇,也不過一介降將,豈敢與他漢中王麾下第一將正面爭鋒?
“將軍,前方便是鈞臺谷口。”副將低聲稟報。
關羽輕哼一聲,抬手止住行軍。
他勒馬停駐,眯眼打量那幽深谷道——黑得不見底,彷彿巨之口,無聲吞噬著月。
一瞬間,心頭掠過一異樣。
不是懼,而是警。
像是一極細的線,悄然纏上心頭,拉得脈微。
他征戰半生,靠的不只是武藝,更是這子近乎本能的戰場直覺。
可此刻……四野寂靜,連蟲鳴都無,靜得反常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下那點不安。
“許攸既獻此計,沮鵠亦點頭應允,必有其理。況且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“我關雲長一生未嘗怯戰,豈能因一念之疑,了軍心?”
想到此,豪氣再起。
他猛地揚鞭,厲聲喝道:“全軍聽令——加速前進!天明之前,我要踏破翟城門!”
號角再起,校刀手列陣疾進,腳步如,湧山谷。
而就在他們徹底沒谷心之時,遠一斷崖之上,火忽閃,映出一人金甲耀目,披風如。
龐德立於高崖,俯瞰下方如長蛇般蜿蜒的敵軍,眸中暴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握拳,隨即猛然揮下。
剎那間,四野火起!
東側山林,火把連一片火海,鐵蹄轟鳴,西涼鐵騎如怒湧出;西側石之後,弓弩手紛紛現,箭陣森然,寒芒如林;後路谷口,巨石滾木轟然落下,煙塵沖天,退路瞬間斷絕!
火驟亮,照得山谷通明。原本漆黑的鈞臺坡,轉眼了煉獄火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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