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走在人群之中，旁是司馬懿與夏侯尚。
三人皆未著華服，只穿最普通的儒生裳，卻掩不住眉宇間的鋒芒與抑的怒意。
“火未熄，鍾已響。”司馬懿低語，指尖輕袖中一卷《春秋》，聲音冷得像霜，“他們要的不是天下有道，而是天下歸一——歸於董氏。”
曹丕沒有答話。
他著前方貢院硃紅大門，匾額上“天下英才”四字在晨中泛著冷。
他曾幻想過自己立於此門之下，金榜題名，步廟堂，輔佐明君，重整綱常。
可如今，天子生死未卜，朝局已由一人執掌。
那火中消失的不只是劉辯，更是漢室最後一點面。
“舊時代死了。”夏侯尚喃喃道，握腰間佩劍，“死在一場心策劃的大火裡。”
曹丕終於開口，聲音極輕，卻如刀刻石：“可死得不夠乾淨。只要有人還記得他是天子，這天下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姓董。”
三人相視一眼，皆從彼此眼中讀出不甘與決意。
但他們終究只是青年士子，手中無兵，後無勢。
此刻踏貢院，不是為了功名，而是為了活著見證——見證一個王朝如何在謊言中重構，見證權柄如何以忠義之名行篡逆之實。
他們沉默前行，腳步踏在青石板上，迴響如鼓點，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與此同時，數十里外的道上，一輛不起眼的破舊馬車正疾馳向西。
車簾低垂，車氣息沉悶。
淵端坐馭者之位，右手握韁繩，左手始終按在龍膽亮銀槍的槍桿上。
他雙目如鷹，掃視四野，耳聽八方，連遠一隻驚起的山雀也不曾放過。
他的背脊直如松，哪怕疲憊已深骨髓，也不敢有毫鬆懈。
車中，劉辯換上了布短褐，髮髻用麻繩隨意束起，臉上還抹了些灰土。
若非那雙仍帶著帝王威儀的眼睛，任誰也看不出他曾是九五之尊。
“楊謙。”劉辯忽然輕聲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楊謙蜷在角落，聲音微。
“你怕嗎？”
宦沉默片刻，才低聲答：“怕……但更怕回去。”
劉辯角微，出一苦笑。
他知道楊謙怕的不是追兵，而是回到那個吃人的宮闈——那裡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權力的空位，有無數張準備舐新主的靴尖。
而他們現在逃的，不只是命，更是那一整套腐爛到子裡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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