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縣孫曹聯盟的訊息,如同投滾油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隔江對峙的張空氣,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合前線呂布的案頭。一同送來的,還有關於曹新得謀士諸葛亮、徐庶,以及孫權麾下首席謀士周瑜之外,似另有荊襄名士龐統(雛)亦投效孫權的模糊報。
中軍大帳,燭火通明。呂布將那封詳細記述了諸葛亮如何“舌戰群儒”、如何以“二喬”之言激怒周瑜、最終促聯盟的報遞給賈詡,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怒,反而帶著一玩味的冷笑。
“好一個諸葛孔明,好一個‘二喬’之語。”呂布接過親兵遞上的熱茶,抿了一口,“此言真假不論,卻著實中了周公瑾的肺管子。孫策新喪,小喬乃其孀之妹,周瑜妻,此等侮辱,以周郎心高氣傲,焉能不怒?曹倒是找了個極好的說客。”
賈詡覽畢,蠟黃的臉上沒什麼表,只淡淡道:“聯盟已,其勢必張。曹可借江東水軍之利,暫解江防之憂,甚至可能慫恿周瑜主出擊,擾我後方。我軍力驟增。”
“力?”呂布放下茶盞,目投向帳外漆黑的夜空,那裡約傳來淮水拍岸的聲音,“力一直都有。聯盟不過是讓這力,從曹一人肩上,分了些給孫權、周瑜罷了。他們以為抱團便能取暖,卻不知,抱得越,目標越大,破綻……未必就更。”
他頓了頓,問道:“文和,依你之見,孫曹聯盟,最迫切做何事?”
賈詡不假思索:“必是急於尋求戰機,以求速勝,或至重創我軍,打破當前僵局,提振其聯軍士氣,穩固聯盟基礎。尤其周瑜新怒,必不甘久守。其策,不外乎水陸擾,敵深,或設伏奇襲,以求一逞。”
“不錯。”呂布點頭,“他們所恃者,一為長江天險與江東水軍之稔,二為對新近整合的荊州水軍的利用,三為……那些謀士的詭計。諸葛亮、徐庶、龐統,皆非易與之輩,加之周瑜本就有謀,必會層出不窮。”
他站起,走到懸掛的巨幅江防圖前,手指劃過長江沿線:“所以,他們希我們急,希我們怒,希我們因聯盟而自陣腳,貿然進兵,或分兵多,給他們可乘之機。”
“那主公之意是……”
“我偏不急。”呂布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,“任他東南西北風,我自巋然不。他們聯盟,是他們的事。我的方略不變:北線張遼,繼續穩步向南施,但不強攻宛城,以困鎖消耗為主;我中路大軍,依舊以合、濡須口為基,大造戰船,苦練水師,廣積糧草,深高壘。他要來擾,我便以嚴整陣勢待之,小來犯,便以強弩弓逐之;大隊來襲,我便憑壘固守,絕不輕易出戰。水師未,絕不輕易以主力渡江決戰!”
賈詡眼中出讚許之:“主公此乃以不變應萬變,以謀破詭計。聯盟初,其部必有齟齬,曹與孫權、周瑜之間,荊州軍與江東軍之間,豈能毫無隔閡?時間拖得越久,其部矛盾越可能滋生。而我軍,則可趁此間隙,完最關鍵的水戰準備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呂布頷首,“此外,疫病防控,尤需注意。大軍久駐江濱,溼氣重,易生疫病。傳令各營,嚴格執行此前所定防疫條令:飲水必沸,汙深埋,營區定期灑掃燻醋,發現病患立即隔離,由隨軍醫統一診治。任何人不得懈怠,違令者,無論職,軍法從事!”
他前世記憶中的防疫經驗,在此刻顯得無比寶貴。在這個時代,大規模軍隊因疫病非戰鬥減員甚至崩潰的例子比比皆是。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軍隊在這方面出現任何疏。
“諾!”賈詡記下,又道,“還有一事。朝廷使者已至營外,帶來了陛下的旨意與……左將軍劉備麾下前部司馬關羽。”
“雲長來了?”呂布眉梢微挑,“讓他進來吧。不,先請天使。”
片刻,朝廷使者帳,宣讀帝劉辯旨意。旨意無非是嘉獎前線將士,勉勵太傅呂布早日平定江南,重歸一統。但旨意中特意提到,因豫州毗鄰前線,需得力大將鎮,特調左將軍劉備麾下前部司馬關羽,率一部兵前來聽用,歸太傅節制,並協助豫州防務云云。
使者退下後,關羽闊步而。依舊是那悉的綠袍金甲,面如重棗,長髯飄飄,只是神間比起當年在張遼麾下時,多了幾分沉凝與威儀。
“末將關羽,奉天子詔、左將軍令,參見太傅!”關羽抱拳行禮,聲如洪鐘,禮節周全,卻自有一不卑不的氣度。
呂布打量著他,心中瞭然。劉辯這一手,既是對關羽的提拔和歷練(混軍功),也是將劉備麾下這柄最鋒利的刀暫時調離其兄長邊,置於自己眼下,同時加強豫州方向的力量,未嘗沒有制衡與觀察的意味。這位自己一手教匯出來的年天子,手腕是越來越純了。
“雲長不必多禮。”呂布抬手,語氣平和,“陛下旨意已明。你來得正好,我軍正缺善於統領步騎、悉豫州地理的將領。你便暫時於子龍(趙雲),協助整訓新附兵馬,並負責巡視合以西至豫州邊境的防務,謹防曹自南或江夏方向遣小部隊滲襲擾。待日後大戰起時,自有你用武之地。”
他安排得合合理,既給予了關羽實權與責任(巡視防務),又將其置於趙雲的直接管轄之下,避免其自系。更重要的是,這個崗位遠離長江水戰核心,更多是陸上防,符合關羽的特長,也不至於讓其過早捲可能最激烈的衝突中心。
關羽對此安排並無異議,再次抱拳:“末將領命!必不負太傅與陛下所託!”
看著關羽退下的拔背影,呂布角泛起一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。劉辯的長,確實令他欣。這位年輕的天子,已經懂得在信任的基礎上進行制衡,在放權的同時留有後手。這種帝王心的萌芽,意味著即使沒有他呂布這柄最鋒利的劍,假以時日,劉辯也能駕馭這紛的天下,完統一大業。當然,有他在,這個過程會更快,更穩,流更的。
“天下歸一,乃大勢所趨。”呂布低聲自語,彷彿是說給自己聽,也是說給那冥冥中的天命,“我所求者,無非是讓這大勢,早些落地,讓這世,早些終結。至於過程中那些謀詭計,聯盟反目……在絕對的實力與耐心面前,不過是跳樑小醜的喧譁罷了。”
他重新將目投向地圖上的長江。孫曹聯盟,諸葛亮、周瑜的智謀,確實讓這場統一之戰增添了變數與挑戰。但他呂布,歷經兩世,什麼風浪沒見過?前世的學識,今生戰場沙場的火洗禮,早已將他的心志錘鍊得如同百鍊鋼。
“傳令各軍,嚴守營壘,加備戰。告訴張遼、趙雲,沒有我的將令,任他敵軍如何挑釁罵,哪怕是在江面上跳舞,也不得擅自出戰!我們的時間,不在他們急躁的囂裡,而在我們不斷增厚的船板、不斷的舟技藝、和不斷充足的糧草武備之中!”
命令傳達下去,合大營以及整個前線,如同一個龐大而的機,按照既定的、穩健到近乎“遲緩”的節奏,繼續運轉著。造船的叮噹聲,士卒練的呼喝聲,糧車轔轔的滾聲,取代了可能出現的急躁與喧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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