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下朝後，太和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，文武百魚貫而出。
鄭大人攏了攏袍袖口，快步走向養心殿方向。
昨日與楚五姑娘的一席長談，讓他徹夜難眠，恨不能立刻向陛下稟報。
“鄭大人留步。”高公公站在養心殿外的迴廊下，笑容可掬地攔住了他，“陛下正在更，請大人在偏殿稍候。”
“有勞高公公。”鄭大人拱手還禮，跟隨高公公來到西偏殿。
偏殿檀香嫋嫋。
鄭大人坐在繡墩上，手指不停地在膝頭敲打。
侍奉的小太監奉上茶盞，他接過來抿了一口，卻嘗不出滋味。
約莫一盞茶時間，高公公進來躬：“鄭大人，陛下宣見。”
鄭大人下意識了袍前襟，又正了正烏紗帽，這才邁步走向正殿。
養心殿，徽文帝斜靠在椅子上，手裡盤著一串核桃手串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。
“臣鄭大人叩見陛下。”鄭大人恭敬行禮。
“卿平。”徽文帝抬手示意，目如炬，“昨日與楚五姑娘談得如何？”
鄭大人起，從袖中取出一疊紙箋：“回陛下，臣益匪淺。這是臣昨夜整理的複式記賬要點，請陛下過目。”
高公公接過紙卷，呈到案上。
徽文帝展開細看，只見紙上麻麻記滿了數字和表格，還有各種箭頭符號相互勾連，比昨日所見更加詳盡。
鄭大人在一旁解釋道，“每筆易需同時在兩個以上賬戶登記，借貸必須相等。如此一來，任何一筆賬目有問題，都能立即發現。”
徽文帝眼中一閃，手中的核桃珠子又開始轉：“此法當真如此高效？”
“臣不敢欺君。”鄭大人說著又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紙，“這是楚五姑娘為臣演示的例子。比如戶部收到江南稅銀十萬兩……”
徽文帝接過紙張，仔細研讀。
隨著目下移，皇帝的表從好奇逐漸變為驚訝，最後定格在讚歎上。
他輕拍桌案：“妙！”
鄭大人見皇帝龍大悅，心中稍安，繼續道：“楚五姑娘還提出，單有記賬方法還不夠，戶部應當制定一套統一的賬務準則。”
“賬務準則？”徽文帝微微眯眼，目往賬冊掃了一眼，“何解？”
鄭大人解釋道：“陛下，戶部賬目繁雜，各州縣記賬方式不一，有的記流水，有的分類目，有的甚至只記總數，導致查賬時難以比對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他微微蹙著眉頭，“就像用不同的方言說同一件事。”
徽文帝若有所思，突然將手串拍在案上：“繼續說。”
鄭大人不自覺地了乾燥的：“若有一套統一的記賬規則，規定各地如何記賬、何時記收、何時記支出、如何分類、如何彙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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