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漸漸暖了。紫宸殿裡,卻還燒著炭盆。
蕭瑾珩剛下早朝,了眉心,正準備拿起最上面那一本,褚明遠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“陛下,”褚明遠雙手捧著一疊信函,“扶桑和韃靼那邊,都派了使臣來。”
“這是他們送來的國書,剛遞進鴻臚寺,奴才趕給您送來了。”
蕭瑾珩眉頭一挑,接過那兩封信。
他先拆開扶桑的那一封,信封上的字跡工整,墨濃淡均勻,一看就是專門謄抄過的。
信寫得很長,措辭極為恭敬,開頭便是“大周皇帝陛下聖鑑”,然後是一連串的頌詞。
什麼“天威遠播”“德被四海”之類的,洋洋灑灑寫了半頁紙。
蕭瑾珩看得有些不耐煩,直接跳過那些客套話,看向正文。
“……漁村慘案,實非我國朝廷之意。乃我國中有人心懷叵測,勾結外敵,假借我國之名,行此殘暴之事。”
“我國天皇陛下聞訊,震怒不已,寢食難安,已下令嚴查。”
“今查明,此事與我國王儲之爭有關,是某位急於爭位的皇子私自所為,與我國朝廷無涉。”
“我國天皇陛下已將涉事人等嚴加懲,首惡已伏誅,從者皆流放。伏大周皇帝陛下明鑑,切勿因小人之計,傷兩國之和……”
蕭瑾珩看完,冷笑了一聲。
他把信放下,又拆開韃靼的那一封。
韃靼的信就短多了,措辭也強一些,開頭沒有那麼多頌詞,直接進正題。
但意思差不多,不是我們乾的,是有人挑撥離間,大周千萬別上當。
蕭瑾珩把兩封信往案上一扔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不是他們乾的?那些百姓死的時候,刀口可是清清楚楚的。
他親眼看過仵作的驗報告,那些首上的傷口,有倭刀的細長鋒利,也有韃靼彎刀的厚重弧度,兩種刀口都在。
現在說不是他們乾的?
可話說回來,如果真是他們乾的,他們何必這時候來求和?
兵已經發了,箭在弦上,大軍已經開拔,這時候來求和,不是顯得心虛嗎?
如果不是他們乾的,那是誰幹的?
誰有這麼大的本事,能同時調扶桑的倭寇和韃靼的騎兵?
誰有這麼大的膽子,敢同時挑釁大周和這兩個國家?
蕭瑾珩睜開眼,又拿起那兩封信,看了一遍。
扶桑那封信裡提到王儲之爭,某位皇子私自所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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