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的那天早上,太終於出了臉。
照在雪地上,白得刺眼,蕭承煦站在客棧門口,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。
房簷上掛著一排冰凌,在下晶瑩剔的。
蕭承舟從屋裡跑出來,手去夠屋簷下的冰凌,夠不著,蹦了兩下還是夠不著,蕭承煦走過去,掰下一遞給他。
蕭承舟接過去,咬了一口,咯嘣咯嘣地嚼了起來。
“好吃嗎?”蕭承煦問。
“不好吃。”蕭承舟苦著臉說,“跟冰塊一樣。”
蕭承煦笑了,手了弟弟的腦袋。
車隊繼續往南走。
走了幾日,遠遠地看見了泰山的廓。
山巍峨,籠罩在雲霧之中,看不真切,只有山頂出一點點影子,像是懸在半空中的一座仙山。
蕭承煦騎在馬上,勒住了韁繩,就那麼仰著頭,看了好一會兒,看得脖子都酸了,也不覺得。
他想起了出發前,張翰林給他講的最後一堂課。
張翰林說,登泰山而小天下,不是泰山真的讓天下變小了,是你站得高了,看得遠了,心裡的那個世界就變大了。
他在東宮裡讀這句話的時候,覺得不過爾爾。
可等真正到了泰山腳下,他才明白了,有些東西,書裡是讀不出來的。
嚴鋒策馬上前,低聲說:“殿下,這雪雖然停了,可山路陡,這天寒地凍的,石階上全是冰,一不小心就要摔跤。”
“陛下萬金之軀,萬一有個閃失……”
蕭承煦點了點頭。他打馬來到太上皇的馬車旁,敲了敲車窗。
“皇祖父,雪雖然停了,可山路肯定還著。孫兒想著,不如先不急著上山,等天氣再暖和些,或是回程的時候再來。”
“到時候春暖花開,山上的雪也化了,路也好走,看到的景也不一樣。您看如何?”
太上皇掀開車簾,看了看遠的泰山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這雪,怕是一時半會兒化不了。東省這麼大,難道除了泰山就沒別的地方可去了?”
蕭承煦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皇祖父的意思。
太上皇沒有等他回答,繼續說:“曲阜離這兒不遠。孔孟之鄉,聖人之地。”
“那邊有好幾個書院,那是大週數得上號的名家書院,論學問、論傳承、論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,不比國子監差。”
“幾個孩子跟著走了這一路,功課也該撿一撿了。去書院住些日子,聽聽講學,看看聖人故里的文風。”
蕭承煦聽了,心裡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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