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福寧殿
褚明遠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躬著稟報:“陛下,都安排好了。”
蕭瑾珩正低頭看一本奏摺,聽見褚明遠的話,手裡的硃筆沒有放下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褚明遠又接著說道:“一共十二個人,都是信得過的。三代以的底細都查過了,乾乾淨淨,沒有跟任何人有過不清不楚的往來。”
說著,他從袖子裡出一張摺好的紙,雙手呈上,“名單在這裡,陛下過目。”
蕭瑾珩接過那張紙,沒有開啟看,隨手在了鎮紙下面。
褚明遠見狀,只得繼續介紹:“領頭的趙虎,是天津衛的老船戶。”
“祖上三代都在海上討生活,祖父是漁民,父親是船工,他自己從十幾歲就跟著船出海了。”
“海上走了二十年,哪條航道水深、哪條航道水淺、哪個月份起北風、哪個月份刮南風,他都爛於心。”
“這人話不多,可心裡有數,是個靠得住的人。奴才跟他見過一面,說了小半個時辰,句句都在點子上,不說空話。”
蕭瑾珩終於放下了硃筆。他把筆擱在青玉筆架上。
微微側過頭,看著褚明遠:“讓他即刻。到了江南,把那幾艘船買下來,直接開回天津港。”
“不要耽擱,不要張揚。船到了,先停在港口外頭,等朕的下一步指令。”
褚明遠應了一聲,他直起,往後退了兩步,轉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蕭瑾珩忽然開口。
褚明遠停住腳步,轉過,垂手站著。
蕭瑾珩囑咐道:“買下來之後,先檢查一遍。該修的修,該換的換,該加固的加固,別省那幾個銀子。”
褚明遠肅然應道:“奴才明白。”
蕭瑾珩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,拿起硃筆,又翻開了下一本奏摺。
那幾艘船,是江南暴時從涉案士族手裡抄沒的。暴平定後,船一直停在碼頭上,風吹日曬,沒人過問。
蕭瑾珩早就讓暗衛打聽清楚了,一共三艘,都是遠洋海船,能裝貨,能抗風浪。
他讓人去買,用的是宮裡的私房錢,不走國庫,不經戶部。這件事,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。
那些被派出宮的人,悄悄離開京城。沒有驚任何人,連宮門守衛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。
他們穿著便服,分頭出城,在城外某個約定的地方匯合,然後一路南下。
東省,天正下著雪。
蕭承煦騎在馬上,雪花落了他一,帽簷上、肩頭上、馬背上,全是白的。
他每隔一會兒就抬手一眼睛,可雪太大了,剛完又糊上了。
侍衛長嚴鋒跟在他後,扯著嗓子喊:“殿下,雪太大了,找個地方避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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