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淵獨自站在井邊,著黑的井口,寒風獵獵吹他的灰袍。他知道,自己已到雲州最黑暗的核心。錢穀的死是警告,也是訊號 —— 有人要不惜一切掩蓋真相。但鐵面史的劍,出鞘必見。
城西王府暗室,位於地下,口蔽。室油燈昏黃,牆上掛著雲州詳圖,桌案堆滿卷宗簡報。蕭辰、沈凝華、楚瑤聚在此,趙虎在外警戒。
“錢穀死了,州衙說是醉酒失足。蘇文淵去了現場,李贄陪同,已送義莊,蘇文淵派了人看守。” 楚瑤言簡意賅。
沈凝華蹙眉:“果然手了,比預想的更快更狠,李贄是真怕了。”
蕭辰指尖敲擊著地圖上城西區域:“我們本打算讓錢穀‘失’賬目副本,給蘇文淵遞刀,沒想到李贄搶先滅口,這老狐狸反應夠快。”
“殿下,我們安在州衙的人,還能接到其他賬冊或證人嗎?” 沈凝華問。
“難。” 蕭辰搖頭,“錢穀一死,李贄定會加清理痕跡,其他知者或被收買或被威脅,甚至可能步錢穀後塵。且蘇文淵現在盯著州衙,李贄不敢有大作,怕被抓把柄。”
楚瑤按捺刀柄:“乾脆讓魅影營潛李贄室賬本,或抓他心腹拷問!”
“不可。” 蕭辰道,“我們是非匪,盜竊私刑拿到的證據,蘇文淵未必採信。我們要讓證據‘合理’出現在他面前,讓他自己查證判斷。”
他眼中閃過:“錢穀之死,看似掐斷線索,實則暴了李贄。蘇文淵定能看出疑點,他現在最缺的是突破口 —— 證明錢穀是被謀殺,而非意外。如此,他便能順理章圍繞錢穀展開調查,李贄想攔都難。”
“殿下是說,從錢穀之死手?” 沈凝華恍然。
“正是。” 蕭辰提筆在紙上寫下關鍵詞,“我們要幫蘇文淵找到謀殺證據和兇手線索。沈姑娘,安排魅影營潛錢穀住,在蔽‘藏’一小卷抄錄的可疑開支賬目,做得像他匆忙藏匿的樣子。同時在劉記酒肆附近散播流言,說昨夜戌時後有人見黑影跟著錢穀往枯柳井去,流言要模糊,只說黑影,增加蘇文淵疑心。”
“楚瑤,你去義莊附近暗中觀察。李贄定然不放心,會派人去做手腳。不必阻攔,盯他們,記下是誰、做了什麼,若有機會,便幫他們留下點破綻。”
二人領命速去。蕭辰獨自留在暗室,油燈將他的影投在牆上:“李贄,你越想捂蓋子,火燒得越旺。我倒要看看,你這艘破船還能經幾道浪。”
城東義莊,常年瀰漫著黴味、香燭味與淡淡腐臭。錢穀的安置在最裡間停房,門外守著蘇文淵的親隨和州衙差役 —— 其名曰協助,實則監視。
子夜時分,兩條黑影悄無聲息翻過義莊後牆,夜行蒙面,只雙眼。二人門路到停房後窗,一人捅破窗紙窺視,一人掏出裝有迷藥的竹管與火摺子。
正要點燃迷藥,屋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碎裂聲。二人心頭一,卻不敢耽擱任務 —— 他們需檢查,銷燬可能的證據。
就在火摺子即將點燃之際,旁邊雜棚突然傳來 “嘩啦” 一聲巨響,柴火堆轟然倒塌!
“什麼人?!” 門外護衛立刻警覺,腳步聲朝棚屋跑去。
黑人驚惶失措,轉便逃,幾個起落翻過後牆消失在夜中。屋頂上,楚瑤伏在影裡,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—— 剛才的靜正是所為。
下屋頂,目掃過後窗下的溼泥腳印,從懷中掏出小瓷瓶,將無無味的熒末灑在腳印邊緣。這末遇水變,特定線下會顯熒,極難察覺卻能為關鍵線索。做完這一切,悄然跟上逃竄的黑人,要查清他們的去向。
停房外,護衛在棚屋一無所獲,只當是野作祟,並未察覺後窗下的異常。義莊重歸死寂,唯有寒風嗚咽,而暗夜中的鋒才剛剛開始。
驛館,蘇文淵燈下獨坐,面前攤著蘇安的調查記錄。
劉記酒肆夥計證實,錢穀昨夜戌時獨飲半斤燒刀子,結賬時神志清醒、腳步穩健,絕非醉酒,且離開時特意問了時辰,似有赴約。錢穀住家徒四壁,無書,卻在床板夾層找到幾張草紙,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記著數字與人名,竟是修河款流水賬的片段,旁邊標註著 “實付半”“虛報” 等小字!
更關鍵的是,一張草紙背面寫著:“戌時三刻,枯柳井,事關命,務必託。”
蘇文淵握著草紙,指尖泛白。錢穀死前約了人在枯柳井見面,要託的定是賬目證據,而他見到的,正是兇手!
這已不是貪腐案,而是確鑿的謀殺!
蘇文淵眼中燃起冰冷火焰,沉聲道:“蘇安,明日一早持我令牌,調城防營可靠兵卒封鎖枯柳井,地毯式搜查井口與井壁!秘提審劉記酒肆夥計、錢穀鄰居及相關衙役,查問錢穀近日異常、是否過恐懼或不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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