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初刻，朝刺破雲層，金的芒灑滿龍牙軍校場，驅散了殘留的寒意。
今日的校場，氣氛與前幾日截然不同。佇列依舊肅整如鐵，士兵們的脊背得筆直，但眉宇間的抑早已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與焦灼。訊息早已在營中傳開——今日，殿下要正式公佈新的軍餉制度，還要提前兌現獎賞。
當蕭辰著玄武服，緩步走上高臺時，臺下瞬間雀無聲。一千一百一十八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上，目裡滿是急切與期盼，許多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，連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都聽說了？”蕭辰開門見山，聲音過晨霧，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，“沒錯，今日要跟你們說的，就是軍餉，是你們的汗錢。”
他從楚瑤手中接過一卷謄寫工整的文書，展開時紙頁發出輕微的聲響：“從下月開始，龍牙軍正式實行新的軍餉制度。我念，你們聽仔細，每一條都關係到你們的切利益。”
“一，軍餉分級。按軍銜、戰功、訓練績，劃分為三等九級。最低等的三等兵，月餉一兩；最高階的一級校尉，月餉十兩！”
話音剛落，臺下立刻響起一陣細微的，士兵們忍不住互相換著震驚的眼神。一兩銀子！最低等的三等兵，月餉都比之前翻了三還多！要知道，尋常邊軍的普通士兵，月餉最多也就六錢，能拿到八錢就算是銳了。
“二，訓練津。每日按時完基礎訓練任務，額外補五文銅錢；超額完訓練指標，或是在日常考核中績優異者，另有一兩至三兩不等的獎賞！”
“三，戰功賞賜。戰場之上，斬敵一人，賞銀五兩；擒獲匪首或敵軍將領，賞銀二十兩；攻城戰中率先登上城頭者，賞銀五十兩！若是集戰功，按個人貢獻大小分攤獎賞，絕不一人！”
“四，技津。弩兵、軍工坊工匠、軍中醫藥等技兵種，據技藝練度與貢獻度，每月額外補三錢至一兩不等！”
“五，傷殘卹。若在戰場上因戰負傷致殘，一次發放卹銀二十兩，此後每月額外補三錢，直至終生；若不幸陣亡，卹家屬三十兩銀子，家中子由府負責養至十五歲，期間食、學費全免！”
唸到最後一條時，校場上的徹底消失，陷一片死寂。士兵們個個瞪大眼睛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，不人的都在微微抖。
傷殘卹？陣亡還能養子？
這在大曜朝的軍隊裡，是從未有過的先例！放眼整個大曜，邊軍士兵戰死沙場，能給家屬五兩銀子的燒埋錢，就算是遇到了仁義的長；更多的是被一卷草蓆隨意裹住，埋在不知名的葬崗，家屬連首都見不到，更別說什麼卹了。
“殿……殿下，”佇列前排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巍巍地走出一步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您……您說的這些，都是真的嗎？不是……不是哄我們的？”
“白紙黑字，落筆為證，今日起即刻生效！”蕭辰舉起手中的文書，語氣堅定如鐵，“我已命人將這份軍餉制度抄錄百份，張於營區各營房、食堂、校場邊緣，人人都可檢視。不僅如此，三日後，我們就按新制度，提前兌現本月的軍餉與獎賞！”
“轟——！”
如同平地驚雷炸響，校場瞬間沸騰起來！歡呼聲、吶喊聲、甚至是喜極而泣的哭聲織在一起，不士兵激得當場跪倒在地，對著高臺連連磕頭。
蕭辰抬手了，喧鬧聲漸漸平息，但士兵們眼中的熾熱與激，卻毫未減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”蕭辰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，“當兵吃糧，天經地義；拿餉賣命，理所當然。但我要清清楚楚地告訴你們，龍牙軍的糧，不是白吃的；龍牙軍的餉，也不是白拿的。”
“拿了這份比別厚數倍的餉銀，你們要做什麼？”他的目掃過全場，銳利如刀，“要刻苦訓練，把自己練得能打能拼；要嚴守軍紀，不擾百姓、不欺同袍；要在戰場上敢衝敢殺，為龍牙軍掙榮譽，為雲州百姓守安寧；要在平日裡互幫互助，護佑邊的兄弟。這些，做不到的——”
蕭辰的聲音驟然轉冷，像寒冬的北風：“現在就可以轉離開，我蕭辰絕不攔著，還會給你們發放足額的路費。但只要選擇留下，就必須做到！做不到，軍規置，絕不姑息！”
校場上再次陷寂靜，沒有一個人彈。士兵們臉上的激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堅定——這樣的軍餉，這樣的卹，別說只是刻苦訓練、嚴守軍紀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，他們也願意！
“好！”蕭辰滿意地點頭，“既然沒人走，那從現在起，你們每一個人，都欠龍牙軍一份承諾。這份承諾，要用你們的汗水、你們的鮮、你們的忠誠，一點點償還！”
“現在，進下一項——公佈本月訓練考核結果，並首次按新制度發放獎賞！”
楚瑤一戎裝，快步上前，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名冊，聲音清亮：“本次月度考核，綜合訓練績、實表現、戰配合等多項指標，評選出前三名——”
“第一名，弩兵隊李二狗！訓練全科目優秀，百步移靶實績全營第一，無一靶，特獎銀十兩！”
李二狗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，眼神呆滯，彷彿沒聽清自己的名字。直到邊的同袍用力推了他一把，他才踉蹌著反應過來，暈乎乎地走出佇列。當他從楚瑤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牛皮銀袋時，指尖都在劇烈抖——十兩銀子！這可是十兩啊！足夠他回老家蓋三間寬敞的瓦房，再給老孃請個安穩的婆子伺候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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