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命的編碼》第40章 證人保護(1)

作者:數字人黃金屋·5個月前

雨,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。

不是之前那種傾盆暴雨,而是綿、冰冷的雨,像是無數明的針,織一張籠罩整個城市的灰網。路燈的暈在雨幕中模糊不清,如同垂死者渙散的瞳孔。

市立醫院後門,一輛不起眼的黑商務車停在影裡。車,李衛國的昔日助手,張偉,雙手攥著一隻破舊的公文包,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他過佈滿雨痕的車窗,著醫院那棟悉又陌生的科研樓,眼神里充滿了掙扎與恐懼。

公文包裡,裝著他影印的、關於二十年前“曙計劃”初代實驗的部分原始記錄。這些泛黃的紙頁,是刺破謊言堡壘的尖針,是指向丁守誠和趙永昌咽的利刃。

就在昨天,他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氣,聯絡了那位曾私下找過他的、看起來正直可靠的記者(他並不知道那位記者後來神秘失蹤了),同意站出來,說出他所知道的一切。約定的地點,就是這裡。對方承諾,會安排他和他遠在老家的妻,進一個“絕對安全”的證人保護程式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。

雨刮單調地左右擺,刮開車窗上不斷累積的雨水,卻刮不開張偉心頭的霾。每一次擺,都像是在他繃的神經上刮過一道。

他忍不住再次掏出那個一次的預付費手機,沒有訊號,沒有未接來電。這不對勁。

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,沿著脊椎悄然爬升,纏了他的心臟。他想起了李衛國老師那場“意外”的實驗室炸,想起了資訊科主任離奇的“自殺”,想起了最近醫院裡瀰漫的那種無聲的張氣氛…

也許…這是個錯誤?一個致命的錯誤?

就在他幾乎要啟車子,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時,副駕駛的車窗被人輕輕敲響了。

篤,篤,篤。

聲音很輕,但在寂靜的雨夜和張偉高度張的聽覺中,卻不啻於驚雷。

他猛地轉頭,心臟幾乎跳出腔。

車窗外,站著一個穿著深的人,帽簷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雨的款式很普通,像是街邊便利店隨便買來的那種。

不是他約好的那個記者。

張偉的手下意識地向了車門鎖,呼吸驟然急促。

窗外的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,緩緩抬起一隻手,手裡拿著的,赫然是他寄給那位記者的、作為信的一枚老式隨碟——李衛國當年送給他們的、刻著每個人名字寫的紀念品。

是接頭人?還是…對方的人?

張偉猶豫著,抖著按下了車窗按鈕。車窗降下一條隙,冰冷的雨和溼漉漉的空氣瞬間鑽了進來。

“張工,”窗外的人開口了,聲音低沉,略帶沙啞,被雨聲模糊了原有的音,“記者先生臨時有事,委託我來接你。東西帶來了嗎?”

張偉死死盯著那頂低的帽簷,試圖看清下面的臉,但只能看到一片影。“我…我怎麼相信你?”

那人似乎輕笑了一下,聲音裡聽不出緒:“‘曙’未必見黎明,‘守誠’未必能守諾。”

這是他和那位記者約定的暗號後半句!前半句是“衛國未必真衛國”,暗指李衛國之死蹊蹺和丁守誠的偽善。

暗號對上了!

張偉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,但一種莫名的不安依然縈繞不去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公文包從車窗隙遞了出去:“都在這裡了…你們一定要保證我家人…”
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
因為在他遞出公文包的瞬間,他眼角的餘瞥見了後視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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