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醫院檔案室深,蘇茗背脊著冰冷鐵架,呼吸在腔裡凝滯。黑暗中,那一聲輕微的“啪嗒”聲響,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,在繃的神經上激起驚濤駭浪。
有人!
這個認知讓全的幾乎倒流。屏住呼吸,連最微小的吞嚥都不敢,耳朵極力捕捉著任何一靜。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,檔案室深,確實存在著另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、抑著的呼吸聲。
是誰?是同樣在深夜前來尋找秘的人?還是……一個早已埋伏在此,守株待兔的陷阱?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漫長如一個世紀。汗水沿著的額角下,滴落在蒙塵的地面,暈開一個深的圓點。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,纏繞著的四肢,讓彈不得。那份近在咫尺的、寫著母親名字和陌生編號的深藍檔案袋,此刻彷彿了一個致命的餌。
就在幾乎被這凝固的恐懼垮時,檔案室深,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彷彿帶著金屬的嘆息。
“蘇……醫生?”
一個蒼老、沙啞,卻莫名有些耳的聲音,遲疑地響起。
蘇茗心臟猛地一。這個聲音……猛地按亮手機手電,柱倏地刺破黑暗,準地投向聲音來源的方向。
斑邊緣,一個佝僂的影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。那洗得發白的藏藍制服,佈滿皺紋卻異常平靜的臉,以及那雙看過無數生死、此刻卻著複雜緒的渾濁眼睛——是醫院裡那個沉默寡言的清潔工,老陳!
“是您?”蘇茗口而出,震驚過了恐懼。這位總是在關鍵時間點出現的清潔工,他此刻出現在這忌之地,意味著什麼?
老陳放下擋的手,臉上沒有任何被發現的驚慌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近乎悲憫的疲憊。“我……猜到你可能會來。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常年吸菸留下的沙啞,“跟著你下來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蘇茗沒有放鬆警惕,手電牢牢鎖定著他,“您到底是誰?”
老陳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緩緩向前走了兩步,目落在那份深藍的檔案袋上。“那份檔案……你最好不要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?”蘇茗上前一步,幾乎是用護住了那個架子,“這裡面有我母親懷孕的記錄,可能還有我那個‘不存在’的孿生兄弟的線索!您知道什麼,對不對?您一直都知道!”
老陳深深地看了一眼,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——掙扎、猶豫,還有一決絕。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……也比我能說的要多。”他頓了頓,環顧了一下這片被忘的檔案之海,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跟我來,我帶你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見誰?”
“一個能回答你部分問題的人。”老陳轉過,示意蘇茗跟上,“你母親當年的主治護士,劉玉蘭。退休很多年了,一直不好……但最近,有些話,想告訴知者。”
蘇茗的心跳再次失控。母親當年的主治護士!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。迅速權衡著風險——跟一個份不明的清潔工離開,前往一個未知的地點?還是放棄這可能是唯一接近真相的機會?
看著老陳那雙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靜的眼睛,想起他多次在關鍵現場的“巧合”出現。直覺告訴,這個男人或許並非敵人。
“好,我跟您去。”蘇茗咬牙,做出了決定。迅速用手機拍下檔案袋封面和周圍環境,然後將檔案袋小心翼翼放回原,並未取走。打草驚蛇,絕非明智之舉。
老陳對蘇茗的謹慎似乎頗為讚許,微微點了點頭。他帶著蘇茗,從一條連都未曾留意的、堆滿廢棄桌椅的狹窄通道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檔案室,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。
……
夜已深沉,城市霓虹在車窗外流淌模糊的帶。莊嚴坐在飛馳的計程車裡,臉鐵青。ICU資料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竊取的挫敗,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。
“調虎離山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拳頭握,指節泛白。對方的手段準而狠辣,不僅算計了他的職業責任,更對醫院部的系統和人員配置瞭如指掌。
他拿出手機,嘗試再次聯絡蘇茗。之前撥打的幾次都無人接聽,這讓他不安。電話響了很久,終於被接起。
“喂?莊主任?”蘇茗的聲音傳來,背景異常安靜,還帶著一微不可察的息。
“蘇醫生,你在哪裡?剛才怎麼不接電話?”莊嚴急切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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