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乞丐癱在地,沒了聲息。
“爹!他……他死了嗎?”嶽承祥嚇得往後一跳,小臉發白。嶽雨桐更是直接躲到了嶽俊晨後,抓著爹爹的角,只出一雙驚恐的大眼睛。
嶽承瑞也嚇了一跳,但還算鎮定,快步上前,蹲下,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探到那乞丐的鼻下。
“爹,還有氣!就是太虛弱了!”他回頭喊道,語氣帶著一急切。
嶽俊晨眉頭鎖,目如炬,快速掃視著地上的人。衫襤褸,破損出的皮黝黑糙,佈滿各種細小的舊傷和汙垢,腳上的草鞋幾乎爛了碎片,出滿是泡和厚繭的腳掌。那混合著汗臭、塵土和淡淡黴爛的味道,絕非短時間能偽裝出來的。這是一種經年累月、深骨髓的落魄。
是演技,還是真的走投無路?
“承瑞,去灶房,把咱們晚上那碗稠粥端來,再兌點溫水。”嶽俊晨迅速做出決斷,無論真假,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在自己門口死。他上前一步,和嶽承瑞一起,費力地將這個沉重的、失去意識的漢子半扶起來,讓他靠坐在門框上。
嶽承瑞端來了溫熱的稀粥,嶽俊晨接過,小心地、一點點地喂進那漢子乾裂的裡。
幾口溫熱的粥水下肚,那漢子嚨滾,發出一聲細微的,眼睫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那眼神初時渙散茫然,隨即聚焦在嶽俊晨手中的碗上,求生的本能讓他掙扎著想抬手去抓。
“別急,慢慢喝,還有。”嶽俊晨按住他無力的手,繼續耐心地餵食。
一碗粥見底,那漢子的眼神終於清明瞭一些,他看著嶽俊晨,又看了看旁邊警惕又好奇的三個孩子,渾濁的眼中湧出大滴的淚水,掙扎著想跪下磕頭:“謝……謝謝恩公……救命之恩……”
“快別。”嶽俊晨扶住他,“舉手之勞。你是哪裡人?怎麼落到這步田地?”
那漢子聞言,淚水流得更兇,哽咽道:“小……小人周福,原是鄰縣周家坳的佃戶……今年……今年夏天一場大水,衝了田地,東家收不上租,就把我們……我們都趕了出來……婆娘和孩子……都沒熬過去,就剩我一個了……一路逃荒到這裡,實在……實在走不了……”他說得斷斷續續,悲痛絕,不似作偽。
嶽俊晨默默聽著,心中已有幾分判斷。天災人禍,家破人亡,這是如今這世道常見的悲劇。
“爹,他好可憐……”嶽承瑞小聲說,眼裡滿是同。連嶽承祥和嶽雨桐看著周福那悽慘的樣子,眼中的警惕也了幾分。
嶽俊晨沒有立刻表態。他看著周福,心中盤算。眼下他確實急需人手,這周福看起來是個老實的莊稼漢,世悽慘,走投無路,若是真心投靠,倒是個不錯的選擇。但“翠蘭”事件在前,他不得不防。
“周老哥,”嶽俊晨開口,語氣平和,“相遇即是緣分。你剛醒,子虛,今晚就在我這柴房將就一晚,明天再說。”
他沒有立刻許諾工作,而是給了個緩衝和觀察的機會。
“謝……謝謝恩公!謝謝恩公!”周福激涕零,又要磕頭,被嶽俊晨攔住了。
當晚,嶽俊晨讓周福睡在堆放雜的柴房裡,給了他一張舊草蓆和一條破被子。他沒有特意給他準備更多食,想看看他的反應。
一夜無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