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執事呵呵一笑。
他瞧了陳一眼,這才繼續道:“您也知道,在下在歸墟殿各各他城分殿,忝居典庫執事之職。近日,殿下屬的‘雜餘坊’,正巧有幾個匠役名額的空缺。
“這雜餘坊嘛,雖說理的都是邊角料、廢舊資的初步分揀、修復嘗試,但也算是正經的殿屬機構,名額向來俏,多是部流轉,等閒難得放出。”
翟東說著,眼角餘恭敬地瞥了一眼上首的周主事,語氣更添幾分鄭重:
“此次周主事聽聞您技藝湛卻流於市井之中,便吩咐在下,看看能否為您爭取一個名額。不知……陳大師可有意向?”
陳聽了此話,頓時猜到其中關竅:
那個靈爐,多半是這翟執事為了結周主事而蒐羅的禮,自己僥倖將其修復、提升,讓周主事十分滿意。
這位周主事或許是出於還人,或許是當真看重自己的手藝,這才給了一個機會。
歸墟殿,那可是大虛靈界真正的方龐然大,掌控著靈界廢料理、資源回收乃至幻劑生產龐大產業,基深厚。
能進其中,哪怕是相對底層的雜餘坊,也意味著份、地位、所能接到的資源和資訊的躍升,遠非在灰市中做一個技藝高超卻上不得檯面的琢師可比。
“周主事、翟執事抬,陳某激不盡。”陳放下茶盞,語氣誠懇,“能有此機會,是陳某的榮幸,豈有不願意之理?”
翟東見他答應,臉上笑容更盛,彷彿放鬆了一些,但隨即神認真地低了聲音:
“陳大師爽快。不過有些話,在下需得提前說明,以免您日後覺得翟某有所欺瞞。”
“這雜餘坊的差事……理的都是廢舊殘、沾染各種駁雜靈力甚至汙穢的料,環境談不上乾淨,活兒也算不上面。再則,殿規矩森嚴,不比在外自由,需按時點卯,聽候調遣,枯燥得。最要的是……”
翟東出三手指:“俸祿嘛,按殿匠役的定例,每月是三千靈晶。這數目,怕是遠不及陳大師在百鍊軒的收吧?此事關乎前途,大師要仔細斟酌,再作決斷不遲。”
他將利弊攤開,尤其是這巨大的收落差,免得陳日後後悔怨他。
每月三千靈晶?
這大約相當於聖恩城普通文吏或練技工的收,穩定但微薄,與他在百鍊軒輒數萬的分紅相比,確實天差地別。
他略一沉,抬眼看向翟東,問道:“敢問翟執事,可曾與拾荒者打過道?”
翟東聞言一怔,隨即微笑著點了點頭:“自然打過道。”他為司庫,也就是倉頭,自然經常和下面那些拾荒者打道,甚至那個冰壺就是拾荒者行會孝敬他的。
陳平靜道:“不瞞執事,陳某曾做過一段拾荒者。敢問執事,這雜餘坊的活計,比之拾荒如何?”
翟東臉上笑意加深,擺手道:“那自是不可同日而語!雜餘坊再如何,也是在殿有瓦遮頭,有陣法隔絕汙穢,有定例俸祿可拿,更擔著歸墟殿的名頭。比那些在垃圾山裡刨食的拾荒者,何止面乾淨了數倍?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
陳淡然一笑,“既能比拾荒乾淨面,又有穩定前程可期,陳某願往。俸祿雖薄,卻也夠用。陳某所求,不過是一方能安穩鑽研道、亦能仰更高的臺階罷了。”
一直安靜品茶的周主事,此刻方才微微頷首,似是滿意陳的識趣與懂事。他放下茶盞,自袖中取出一卷青卷軸,遞給了翟東。
翟東雙手接過,將其在陳面前展開。
卷軸之上,以靈墨書寫著規整的符文小字,抬頭便是“歸墟殿各各他分殿雜餘坊錄籍箋”,下面列有數條空白,需填寫姓名、來歷、修為、擅長等,最下方則有“舉薦”、“考功”、“坊主核驗”三留印位置。
“陳大師請看,這便是錄籍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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