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留在小店，確實是屈才了。歸墟殿是多人夢寐以求的登天之階？合約之事您無需掛懷，韓某有幸，得您相助這些年。明日我便將契約消了，絕無罰金，您儘管放心。”
他心中也明白，對方如今是歸墟殿執事親自舉薦的人，自己哪敢用區區契約相挾？
陳回到靜室，靜坐沉思了一夜。
翟東過分的熱，雜餘坊可能的貓膩，微薄的俸祿，嚴格的束縛……種種疑點與弊端在心頭縈繞。
但另一邊，是離灰市、獲得份、接更廣闊平臺的可能，是可能窺見更高層次道法的一線契機。
縱有險阻，也值得一搏。
總不能永遠困在這方寸灰市之中。
翌日清晨。
陳睜開眼，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與堅定。
他起收拾簡單的行裝。其實並無多東西，重要的都在納囊與天之中。
韓掌櫃早已候在前堂，見他出來，連忙上前，臉上滿笑容，眼底的不捨卻掩不住：
“陳大師，一切可收拾妥當了？您這一走，小店真是……真是頓失彩啊。”
“韓掌櫃言重了。這些年，承蒙照顧。”陳對他拱手一禮，語氣平和，
“距離正式錄籍應還有些時日，陳某會趁此機會，將手頭幾件已接的私活儘快完，也算是有始有終。”
韓掌櫃連聲道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！您如今份不同，正事要，這些瑣碎……”
他口中推辭，心中卻想，這不過是對方臨走前的客氣話罷了。了歸墟殿，哪還會記得他這小店，不來借勢尋麻煩，便屬萬幸了。
“陳大師，珍重。願您此去，鵬程萬里。”
“韓掌櫃，保重。”
告別百鍊軒，陳按著翟東留下的地址，向著各各他城城西側行去。
越往西走，街面越顯冷清規整，行人神也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刻板。
最終，他在一片灰撲撲的、由巨大方正石塊壘的建築群外圍停下了腳步。
這裡與城的繁華錦繡截然不同，建築敦實、低矮，排列整齊卻沉悶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和陳舊靈材混合的氣息。
高聳的圍牆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開，僅有幾門戶，皆有著制式盔甲、氣息悍的守衛值守。門楣之上，懸掛著厚重的玄鐵匾額，上書三個古樸的大字——雜餘坊。
陳走向側門，向守衛出示了翟東給予的一枚臨時通行符牌。守衛驗看無誤，目在他上掃了掃，並未多問，揮手放行。
門是一條長長的甬道，以堅固的青崗石鋪就，牆壁上每隔一段鑲嵌有明石。
甬道中偶有穿灰短打服飾的修士匆匆走過，大多神麻木或疲憊，有談。
循著指示，陳來到一類似衙署“門房”的所在。裡面坐著一位面容乾瘦、眼皮耷拉的老修士，修為在築基中期，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幾摞厚厚的、類似賬冊的玉簡。
“新來錄籍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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