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城的夜空,像一塊燒紅後驟冷的鐵,泛著青黑的。月被厚重的雲層著,只下幾縷暗紅的輝,勉強照亮夯土城牆上猙獰的夔龍紋——那些紋路里嵌著的,是無數刑徒的垢,在三百年專制暴政的浸泡下,凝結洗不的戾氣。
藍嬰站在驪山北麓的刑徒營外,指尖過冰冷的鐵鐐。鐐銬上的鏽跡在月微中泛著幽藍,“溯源”異能讓看清了上面的刻痕:“黔首甲,驪山徒,工期誤,斬左趾”。
短短十二個字,卻“見”到三天前,一個瘦弱的農夫因搬運石料時跌了一跤,被監工用銅劍剁去左腳,哀嚎聲在山谷裡迴盪了整整一夜,最後化作這鐵鐐上的一道新痕。
“黑鐵時代啊……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藍嬰轉,見個披枷帶鎖的老者,背上的鞭痕滲著,卻依舊直著腰,他是曾在呂不韋門下修過《呂氏春秋》的博士,因諫阻“焚書”被黥刑,發配驪山。“始皇帝用刀筆統一了度量衡,卻用更重的刀筆,把天下人都刻了活死人。”
秦朝的暴政,早已不是“嚴苛”二字能概括。為修阿房宮,每年徵發七十萬刑徒,死者十之六七;為思想,“焚書坑儒”燒盡百家典籍,活埋儒生四百六十餘人;為固皇權,連坐之法牽連無辜,往往一人犯,全族遭殃。這“統一大局”的榮下,是用累累白骨鋪就的黃泉路,是被暴政碾碎的千萬家。
藍嬰的掌心,丹霞花印記第一次呈現出淬火般的熾紅。穿越時空的軌跡在此劇烈震,月的力量與秦朝的戾氣相撞,竟催生出全新的蛻變——能知到方圓十里所有鐵的脈,能將的正義之氣灌注其中,化作無堅不摧的兵;更能在危急時刻,引大地深的赤鐵之力,讓軀覆蓋上一層流的赤金甲冑,化“破妄戰士”。
此刻,袖中那柄斷佞刃,正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,刃流轉的已不止是赤,更有細碎的鐵屑在周圍飛舞,像被磁石吸附的忠誠。
“今晚有大雨,監工要把反抗的刑徒扔進‘甕城’喂狼。”老博士的聲音帶著泣的憤怒,“他們說‘民當與野為伍’,可那些人,不過是求一口飽飯啊!”
藍嬰向刑徒營深的高土臺——那就是“甕城”,一個直徑十丈的圓形土坑,坑底埋著削尖的木樁,四角關著了三天的野狼,是監工用來恐嚇反抗者的地獄。
此刻,坑邊已聚集了幾十個被打得遍鱗傷的刑徒,他們的家人大多死於徭役,只因今早拒絕搬運一塊超重的巨石,就被冠以“抗命”的罪名。
“靈”異能全力發。藍嬰的意識沉腳下的大地,知到驪山山脈中奔湧的鐵礦脈,那些沉睡了億萬年的赤鐵,在月的召下開始甦醒。輕聲念月賦予的咒文,刑徒營周圍的鐵柵欄突然發出“咯吱”的脆響,固定柵欄的鐵釘自行落,柵欄像被無形的手推開,出通往甕城的缺口。
“誰?!”監工們察覺異,舉起長戟圍過來。他們穿著明鎧,腰間掛著象徵權力的銅劍,為首的是李斯的遠房侄子李信,此人以殘酷聞名,據說能用刑徒的頭骨喝酒。
藍嬰沒有躲藏。從影中走出,玄袍在夜風中展開,斷佞刃出鞘的瞬間,赤金的芒沖天而起,刺破了在月上的雲層。“你們用鐵鐐鎖住百姓的,用暴政鎖住天下的心,今日,我便用這赤刃,斬開這黑鐵牢籠!”
“妖!”李信揮戟刺來,長戟的鐵刃帶著風聲,卻在離藍嬰三尺被一道無形的鐵壁擋住——那是引大地赤鐵形的護盾。藍嬰手腕翻轉,斷佞刃劃出一道弧線,赤掃過李信的長戟,鐵鑄就的戟刃竟如朽木般斷裂。
“變!”藍嬰低喝一聲,月的赤輝與大地的鐵脈之力在匯。赤金的甲冑從掌心蔓延至全,甲片上流著丹霞花的紋路,背後展開兩柄由赤鐵凝聚的翼,每片羽都像鋒利的刀刃。
斷佞刃在手中化作一柄丈長的鐵劍,劍上“誅暴”二字在月下發亮——這便是在秦朝的形態,專為打破專制而生的“破妄戰士”。
刑徒們看呆了,連哀嚎都忘了。老博士喃喃道:“赤帝斬蛇……莫非是天意?”
李信嚇得後退半步,卻強撐著喊道:“民與妖勾結!殺無赦!”監工們舉著刀斧衝上來,可他們的兵在赤金甲冑上,只會發出“叮叮噹噹”的脆響,連一痕跡都留不下。
藍嬰揮鐵劍,劍風掃過,監工們的刀斧盡數斷裂,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,卻無一人傷亡——的力量,只為破除暴政,而非濫殺。
“甕城”裡的野狼嗅到腥味,發出兇狠的嗥。李信見狀,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,拉燃後向天空,紅在夜空中炸開:“調軍隊來!把這裡的民全殺了!”
藍嬰眼神一凜,翼一振,瞬間移到甕城邊。將鐵劍土中,赤金的芒順著劍滲坑底,那些削尖的木樁突然化,變 haress的泥土;
關狼的鐵籠自行開啟,野狼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震懾,夾著尾逃出甕城,不敢再靠近。
“你們看!”藍嬰的聲音過甲冑傳出,帶著金屬的共鳴,卻清晰地鑽進每個刑徒耳中,“所謂的‘猛’,不過是暴政的幫兇;所謂的‘天威’,嚇不倒求活的人心!”
一個斷了右臂的刑徒突然舉起僅剩的左手,嘶吼道:“我兒子被拉去修長城,死在漁了!我跟他們拼了!”他撿起地上的斷斧,衝向嚇呆的監工。
“拼了!”更多的刑徒響應,他們或許瘦弱,或許傷殘,此刻卻像被點燃的乾柴,用之軀撞向象徵暴政的鎧甲。老博士雖手無寸鐵,卻張開雙臂擋在年輕刑徒前,用帶著黥刑的臉對著李信:“有本事先殺了我這腐儒!”
這便是秦朝的義勇之士——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,是被暴政到絕境後,用最後一氣反抗的黔首。
藍嬰看著眼前的人,赤金的甲冑泛起和的。知道,單憑一人之力無法推翻秦朝,但此刻,這些被點燃的勇氣,已經勝過最鋒利的劍。
李信看著蜂擁而上的刑徒,又看看空中那道象徵反抗的赤,終於崩潰,轉就跑,連鎧甲都跑丟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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