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那人打過道嗎?”他下心裡的念頭,又問了一句。
“沒有。”樸勇搖了搖頭,臉上的表很坦,“就見了那一面,連句話都沒說上。後來趙萬里跟我說,那人在江湖上地位不低,讓我別去招惹他。”
胡俊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下去。
他把手裡的茶杯擱回案几上,站起,負手踱了兩步。
三個牽頭的。
顧青,劍閣掌門,江湖人稱流蘇仙子,已經死在他槍下。
那個宗門門主,如果沒猜錯的話,也死在了廢棄道觀那一晚。
現在只剩一個趙萬里了。
綽號“及時雨”的富商,跟海寇牽扯極深的走私販子,資助了無數江湖武人的“大善人”。
這個人,才是眼下最關鍵的線索。
胡俊轉頭吩咐旁邊的護衛:“把這人帶下去,安排人給他治治傷,好生照料。”
護衛應了一聲,上前解開捆在木樁上的麻繩,把樸勇從木樁上卸了下來。樸勇手腳被捆了太久,剛鬆開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晃,兩個護衛一人架著一條胳膊,才把他勉強扶住。
“大人,”樸勇被架著走了兩步,又回過頭來看胡俊,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,“您答應的事......”
“放心。”胡俊頭也沒回,隨口說了一句,“我說話算數。”
樸勇被帶走之後,胡俊沒有急著審下一個。
他就這麼坐在椅上,端著那杯已經涼的茶,目落在遠山脊線上,像是在看風景,又像是在想事。
胡忠站在他後,等了好一會兒,見自家爺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,才試探著上前半步,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“爺,還要不要提審其他人?”
胡俊像是被這句話從某個很遠的思緒里拉了回來,微微偏過頭,看了胡忠一眼,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急。那些俘虜,你們審出什麼來沒?”
胡忠臉上的表有些無奈。
“之前拉去審的那幾個,沒審出什麼有用的。有幾個是被忽悠來的,說是有人花錢僱他們來守山,管吃管住還給銀子,他們連這山頭上到底要幹什麼都不清楚。還有幾個是某個小宗門的弟子,跟著自家掌門一塊兒來的,掌門死在衝鋒裡了,他們就知道哭,問什麼都搖頭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另外幾個的,上了刑也不開口,牙關咬得死。不過我估著,就算撬開了,他們知道的東西也不多。”
胡俊聽完,沒說話,只是把茶杯擱回旁邊的石頭上,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轉了一圈。
沉默了大概十幾息的工夫,他忽然轉過頭,目直直地看向胡忠。
“你覺得樸勇說的是實話?”
胡忠愣了一下。
他凝神回想了一遍剛才審訊的全過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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