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玲玲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“沒有,我就是覺得……看你的眼神不太對。”
“啥眼神?”
“就是……”胡玲玲低下頭,聲音小了下去,“算了,不說了,可能我想多了。”
卓全峰沒再追問。
大嫂劉晴這幾天沒面。劉天龍被判了五年,哭也哭了,鬧也鬧了,沒用。派出所的人告訴,劉天龍是累犯,數罪併罰,五年是最低的了。去找卓全峰求,想讓他在派出所那邊說說好話,減輕量刑。
卓全峰沒答應。
“大嫂,劉天龍綁架秀蘭,那是重罪。我說不上話,也不會去說。他該什麼懲罰,法律說了算。”
劉晴當時就哭出來了,“老三,他是我侄子,就這一個侄子!他進去了,我哥家的香火就斷了!”
“大嫂,他綁架我妹妹的時候,想過香火的事嗎?”卓全峰站起來,“你回去吧,這事沒得商量。”
劉晴站在院門口,哭了一陣,沒人理,自己走了。虎子和白尾趴在狗窩邊,看著離開的背影,虎子了兩聲,白尾用爪子拍了拍它的,不讓它。
屯裡人議論紛紛,有人說卓全峰心狠,有人說劉天龍活該。老支書趙大山在社員大會上不點名地批評了一句,“有些人,自己的親戚犯了法,不教他認罪伏法,反而去怪害者,這是糊塗。”
劉晴聽了,臉一陣紅一陣白,低著頭沒吭聲。
日子一天天過,卓全峰的胳膊好了。不到十天,腫消了,淤散了,能活了。他試著舉了舉獵槍,有點疼,但能忍。薩仁的藥膏確實管用,比他以前用的草藥見效快。
“這藥膏厲害。”他對胡玲玲說。
“是厲害。”胡玲玲把那小皮囊收好,放在櫃子裡,“留著,以後用得著。”
卓秀蘭在林場請了半個月假,在家養。每天幫著胡玲玲做飯、帶孩子,閒了就坐在院裡曬太,跟大丫二丫說話。不太提那天的事,偶爾說一句“我哥揹著我下山,山路好長好長”之類的,說完就不說了。眼眶紅一下,忍住了。
卓秀英下班後也常來,跟姐姐作伴。姐妹倆坐在炕上,一個裳,一個納鞋底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。
“姐,你還回婆家不?”卓秀英問。
卓秀蘭沉默了一會兒,“不回了。德勝那邊,我託人帶了話,離婚。”
“他同意不?”
“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卓秀蘭把針在頭皮上蹭了蹭,“他打我,不是我哥打我。離了婚,我自己過。”
“那你住哪兒?”
“住這兒。咱哥說了,這院子有我一間房。”
卓秀英點點頭,沒再問。
卓全峰從屋裡出來,蹲在鷹架子旁邊喂鷹。小灰站在他胳膊上,啄著條,吃得歡。大黑和二灰站在架子上,歪著頭看,等著到自己。
大丫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和一支鉛筆,“爹,我有個想法。”
“啥想法?”
“咱能不能再馴幾隻鷹,賣給別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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