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,謝長樹才慢悠悠地從後院走出來,穿著一簇新的綢袍,頭髮梳得油水,手裡端著一盞茶,一邊走一邊喝,那派頭比京城的王公貴族還大。
看見喬晚棠,他愣了一下,隨即堆起笑來,“喲,老三媳婦來了?怎麼不提前說一聲,我好讓人準備準備。”
這些日子喬晚棠都沒有過來,他儼然把這裡當了他的地盤。
喬晚棠沒有接他的話,只是看著那些工減料的工程,淡淡道:“爹,這是怎麼回事?所有的工序都不符合我的要求。”
謝長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了。
他放下茶盞,了手,一臉無辜。
“老三媳婦,你這話說的,我可就不聽了。哪裡不符合要求了?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和老三節省銀子!”
其實謝長樹心知肚明,為了撈銀子,許多工序都工減料了。
誰讓喬晚棠不把他這個公爹放在眼裡,本不給他銀子使。
喬晚棠聽著,心裡的火越燒越旺。
知道謝長樹會耍,可沒想到他會這麼明目張膽,這麼理首氣壯。
看著那些工減料的工程,又看了看謝長樹滿不在乎的模樣,心裡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爹,這些日子辛苦您了。”的聲音忽然了下來,帶著幾分笑意。
謝長樹愣了一下,沒想到會這麼說,隨即擺了擺手,笑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,應該的。”
喬晚棠笑了笑,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,翻開,指著上面一行數字。
“這是莊子的賬目,我今日來,就是想跟爹對一對。這些日子買料花了多銀子,請工匠花了多銀子,每一筆都記在這裡。爹看看,有沒有出?”
謝長樹的臉變了。
他沒想到喬晚棠會查賬,更沒想到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查賬。
他支支吾吾地說:“賬目嘛,我也沒有記的特別清楚,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……”
喬晚棠合上賬冊,看著他,“爹想不起來沒關係,我幫爹想。”
轉向那些工匠,語氣淡淡道:“你們當中,誰管買料的?誰管記賬的?站出來,我有話問。”
幾個工匠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。
謝長樹的臉越來越難看,額頭青筋微突。
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可喬晚棠沒有給他機會。
“我知道,這些日子爹辛苦了。可莊子的事,不是兒戲。工減料,以次充好,這不是在幫我,是在害我。”
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爹若是不想幹了,我也不勉強。我派人送您回老家,您在村裡想怎麼折騰都行,沒人管您。”
謝長樹的臉青白錯。
他看著喬晚棠那雙平靜的眼睛,心裡有些發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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