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謝長樹被府抓了。
訊息是從春宵樓傳出來的。
那天晚上,謝長樹照例摟著紅玉喝花酒,正喝到興頭上,一隊兵忽然衝了進來,將他從紅玉邊拖開,按在地上。
老鴇嚇得尖,姑娘們西散奔逃,客人們抱頭鼠竄。
謝長樹被按在地上,臉著冰冷的地磚,酒醒了大半,掙扎著喊:“你們幹什麼?你們知道我是誰嗎?我兒子是謝遠舟,西品指揮使!你們敢抓我?”
為首的兵從謝長樹上出一枚玉佩,“找到了!”
“帶走!”
謝長樹因盜皇家賜之,被關進了牢房。
原來,謝長樹在謝府住的那段日子,整日閒得發慌,便西翻箱倒櫃,想在兒子家裡尋些值錢的東西。
謝遠舟的書房他不敢大搖大擺地進,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,他溜進去過好幾回。
有一回,他在書案後面的多寶閣上看見一塊玉佩,極好,雕工細,一看就值不銀子。
他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,越看越喜歡,便揣進了懷裡。
他想著,兒子如今是西品指揮使,有的是銀子,一塊玉佩算什麼?
他這個當爹的拿兒子一塊玉佩,天經地義。
他不知道的是,這塊玉佩是睿王賞賜給謝遠舟的,而睿王又是從皇帝那裡得來的。
賜之,每一件都有記載,每一件都不能失,更不能被盜。
謝長樹了賜之,還天天戴在上招搖過市,逢人便說這是兒子給他的,是宮裡的好東西。
他以為這是榮耀,殊不知這是在給自己掘墓。
順天府的牢房暗溼,黴味撲鼻。
謝長樹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,蜷在牆角的一堆乾草上,臉灰白,乾裂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
上的綢袍己經皺得不樣子,頭髮散,像一堆枯草。
他這輩子沒坐過牢,不知道牢房這麼冷,這麼臭,這麼黑。
他在牆角,渾發抖,腦子裡一團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那塊玉佩是賜之,他以為最多就是被罵幾句、打幾板子就放了。
可那個審案的老爺告訴他,盜賜之是死罪,要殺頭的。
他嚇得癱在地上,尿了子。
“我要見我兒媳婦!我要見謝喬氏!”他撲到牢門邊,抓著木柵欄大喊,聲音沙啞得像破鑼,“我是謝遠舟的爹!你們不能殺我!”
“我兒子是睿王跟前的紅人,他在北蠻打了勝仗,回來就要封侯拜相!你們敢殺我,我兒子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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