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雪直截了當地問。
懶得繞彎子，也沒時間繞彎子。
和玩蠱的人打道，話越越好，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哪句話裡藏著蠱。
吳老四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，只給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那酒倒得穩穩當當，麵剛好齊著杯沿，一滴都沒灑出來。
他的手指很穩，穩得不正常。
在重重包圍之下還能這麼穩的人，要麼是傻子，要麼是有恃無恐。
他端起酒杯，慢悠悠地抬起眼皮：
“哪裡人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瑞王妃您不該來這裡。”
“是嗎？”
紫雪的聲音不高不低，語速不疾不徐，像是在和鄰家大叔聊家常，
“說說看，我為什麼不該來。”
“因為這場遊戲不是您該摻和的。”
吳老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咂了咂，酒在口腔裡滾了一圈才嚥下去，品得有滋有味，
“南疆地震是天災，天災之後必有人禍。”
“自古以來，災民鬧事、匪寇劫掠、瘟疫肆，哪個不是天災之後接踵而來的連鎖禍？”
“等事態徹底失控，朝廷焦頭爛額，我們的機會就來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出一口並不整齊的大黃牙。
“原本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。”
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，拇指在杯沿上來回挲，
“我們的人混在災民裡散播流言…”
“說朝廷的賑災糧被員貪汙了，”
“說府要放棄梧州了，”
“說瑞王爺帶兵來是要鎮災民而不是救災。”
“挑對立，煽暴，這些事其實不難。”
“人在肚子的時候最容易被煽，你給他一口吃的，他就願意跟你造反。”
“守備營那些人本不是我們的對手，只要再鬧上幾天，民變一起，整個南疆六郡都會鍋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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