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一小片黑暗中，他看到了很多畫面。
他看到了無數個迴圈的自己——在每一個迴圈裡，他都在尋找一個人。
那個人沒有名字，沒有臉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象特徵，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、像是三月桃花瓣落在春水裡被蒸騰出的香氣。
他在每一個迴圈裡都聞到了那縷香氣，可每一次他循著香氣找過去，找到的都只是一空的軀殼，一張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臉，一雙沒有那種芒的眼睛。
他找了很久。
久到他已經忘記了時間是怎麼流逝的，久到他已經分不清那些迴圈是真實的還是他瘋了的幻覺。
然後這個迴圈，他找到了。
樂憶春就站在他面前，穿著他買的服，咬著他咬過的桃子，用那雙琥珀的、帶著芒的眼睛看著他，對他笑，對他說：
“阿時，我你。”
柏時岸的手臂收了。
這一次，他不會鬆手了。
不管這個迴圈什麼時候結束，不管這個世界會不會再一次重啟，不管他的靈魂還會不會碎碎片散落在各個角落裡——他都不會鬆手了。
因為他已經找到了。
已經找到過一次的人，就再也沒有辦法接“失去”這個選項了。
通道的燈在他們頭頂安靜地亮著，遠育館裡的歡呼聲還沒有完全散去，化作了悶悶的、低沉的背景音。
有工作人員在不遠整理線材，有記者在低頭編輯剛才拍到的照片，有的呼喊聲從場館的某個出口約約地傳進來。
那些聲音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，模模糊糊的，像另一個世界的事。
而在這一小片被燈照亮的、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裡，剩下的只有那縷淡淡的桃花香，和兩個相擁的、終於不用再分開的年的心跳聲。
咚，咚，咚。
兩顆心，跳著同一個節奏。
——
春季賽總決賽的那天，育館外從清晨就開始排起了長隊。
四月的風還帶著一點涼意，可場館門前的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。
各種的應援在人群中晃——GY的黑紅佔了絕大多數，但對手VTG的藍白也不容小覷。
兩面巨大的隊旗在旗杆上獵獵作響，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，像兩頭隔著空氣對峙的野。
樂憶春坐在大靠窗的位置，額頭抵著玻璃，看著窗外那些舉著應援牌的從眼前一幀一幀地掠過。
那些牌子上寫著各種名字——“柏時岸”“Victory”“方硯”“沈淮”“林北”——偶爾也能看到“夏頃懸”的，數量不多，但確實有。
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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