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郎倒不太為即將到來的月考複習焦頭爛額。
屬於那種天賦點在了“課堂吸收率”上的型別——全靠上課時全神貫注地聽講,課後無論刷多題,效果都遠不及課堂那四十五分鐘。因此,上課向來聽得極為認真,課後只需完作業稍加鞏固,知識框架便基本定型,剩下的更多是臨場發揮和細節記憶。
而且今天,有比複習重要得多的事要做。
……
放學時分,夕將建築的影子拉得老長。沈秋郎和幾個同路的同學在校門口揮手告別,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匯放學的人流。站在原地,目掃過街對面——果然,那輛悉的黑商務車,如同沉默的野,靜靜停靠在稍顯僻靜的路邊。車門敞開著,金玥悅正從車裡探出半個子,朝用力地揮了揮手。
沈秋郎神如常,步履平穩地穿過馬路,走到車邊,彎腰,極其自然地鑽進了寬敞的後排,將沉重的書包隨手放在側的空位上。
“老大好!”金玥悅和車另外四名著黑、格健碩的漢子,齊聲問候,聲音在閉的車廂顯得低沉而有力。
“日安。”沈秋郎簡短地回應,一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,一邊直奔主題:“地方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,絕對安靜,沒外人打擾。”金玥悅利落地回答,裡似乎嚼著什麼。
“人抓到了嗎?”沈秋郎抬起眼,目平靜地看向。
“那個陳蕊的,剛才就被我們的人‘請’上車了,現在在另一輛車裡。”金玥悅說著,從緻的金屬煙盒裡磕出一片口香糖,塞進裡,臉上出幾分好奇,“不過老大,我多問一句……你跟那個陳蕊,到底什麼過節啊?”一邊咀嚼,一邊打量著沈秋郎的表,“看資料就是個普通高一生,怎麼會惹到你頭上,還勞煩你特意吩咐要‘請’過去?”
沈秋郎沉默了幾秒,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多緒:“嗯……怎麼說呢。”頓了頓,像在組織語言,“我們小時候,算是一起在一個老小區……工人家屬院裡長大的。後來,家做生意賺了錢,就搬去更好的小區了,每年也就過年或者暑假回來幾趟。”
“本來也沒什麼。但這個人……”沈秋郎幾不可聞地輕嗤一聲,“就有點,嗯,飄了。仗著家裡有點錢,你懂的,就那種典型的暴發戶心態,覺得跟我一起玩的都是‘窮酸孩子’,話裡話外兌人,搞小團排我。”
“這些,”沈秋郎轉過頭,看向金玥悅,眼神依舊平靜,但眼底深似乎有什麼冷的東西沉澱了下去,“我都能忍。小孩那點破事都過去了,懶得計較。”
“問題是,”的語氣驀地沉了一分,“新生報到那天,帶了五六個男生,在學校育館後面的監控死角堵我。”語速不快,每個字卻咬得很清晰,“不是想揍我一頓,還把我的新手金票,當著我的面,撕了。”
“嘶——!”金玥悅正嚼著口香糖的作瞬間僵住,猛地倒了一口涼氣,連旁邊幾個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大漢,聞言也忍不住側目看向沈秋郎,臉上出驚訝的神。
雖然每年開學,都或多或會聽說一些新生被欺負、甚至倒黴蛋的新手券被毀的傳聞,但金玥悅萬萬沒想到,這種堪稱斷人前程的損事,竟然就發生在自己剛認的這位“老大”上啊?
“新手券……”金玥悅緩過神來,眉頭鎖,“這對家境普通的家庭來說,可是頭等大事啊。”顯然是瞭解行的,語氣嚴肅:“一張券能在聯盟指定飼育屋換一隻有基礎保障的低階寵。外面品相稍微過得去的低階寵,輒就要二三十萬幣。普通師家庭,就算師普遍有點家底,攢這筆錢也得省吃儉用兩三年。這新手券,對需要的人來說,簡直是雪中送炭,不換白不換。”
“當然,”話鋒一轉,“對陳蕊那種家裡不差錢的,可能就沒那麼必要了。要麼早就給孩子準備好了合適的寵,要麼家裡有從小培養、就等著孩子為師後直接收服的夥伴。”
“但是,”金玥悅看向沈秋郎,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,“新手券這玩意兒,有個最要命的弊端——一旦毀壞,聯盟是鐵定不予補償的。”
“要問為什麼?”扯了扯角,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,“只能怪前些年那幫鑽空子的前人、把後人的路走絕了。”
“二十多年前,師聯盟其實是有補救措施的。新手券如果不慎破損或丟失,查實後多能補一張,或者給點補償。”
“可架不住總有人心思活絡,鑽制度的空子。”掰著手指數,“比如,把自己的券轉賣給更需要但沒到的人,回頭再去聯盟投訴,說自己本沒收到券;或者乾脆自己把券撕了,然後謊稱拿到手就是壞的,跑去鬧,要求補發新券外加神損失費……”
“反正不是所有人都指著這券開局,聯盟當時也沒那麼多力去細查每一樁‘意外’,那些投機得利的和經辦方,很多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直到後來,”金玥悅聲音冷了下來,“有個頭鐵的記者,把這條灰產業鏈連同幾個牽扯其中的聯盟小員,一起給捅到明面上了,鬧得滿城風雨。聯盟迅速介,徹查嚴打。”
“從那以後,規矩就鐵板一塊了。”總結道,語氣帶著點冰冷的瞭然:“新手券嚴格按登記在冊的新生人頭數發放,一張不多。發到你手裡,是完完整整一張金票,那是你的運氣和資格;到你手裡碎了、丟了、燒了……”攤了攤手,“那就只能自認倒黴。聯盟絕不再補。規矩立死了,誰都別想再鑽空子。”
車廂一時陷了短暫的沉默,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。金玥悅的這番解釋,無疑讓“撕毀新手券”這個舉背後所蘊含的惡意與後果,顯得更加清晰而沉重。








